返回

武林外史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一五章 同入铁牢笼(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晕迷之中只觉有个亲切而熟悉的语声在她耳畔轻轻呼唤呼唤着道:“七七……七七……醒来。”

这语声缥缥缈缈像是极为遥远。

这语声虽因长久的痛苦痛苦的折磨而变得有些嘶哑但听在朱七七耳里却仍是那么熟悉。

她心头一阵震颤张开眼来便瞧见一张脸那飞扬的双眉挺秀的鼻子那不是沈浪是谁。

朱七七一颗心似已跳出腔外她用尽全身气力抬起双手勾住沈浪的脖子颤声道:“沈浪是你是你。沈浪道:“七七是我是我。”

朱七七热泪早已夺眶而出一一这是惊疑的泪也是欢喜的泪她满面泪痕颤声地道:“这……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拼命抱紧沈浪仿佛生怕这美梦会突然惊醒。

沈浪道:“是真的不是做梦。”

朱七七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真的早就知道……你绝不会让我受恶人欺负你一定会救回我的。”

沈浪默然半晌黯然叹道:“但我并未救出你……”

朱七七心神一震失声道:“什么你并未救我?那……那我怎会见到你莫非……莫作你也被关在这地牢中了……”

这问题已无需沈浪答复只因她此刻已瞧见那岩石砌成的牢壁一一沈浪竟早已被入关在这牢中了。

这现宛如一柄刀嗖的刺人朱七七心里没有流血也没有流泪只因她连血管与泪腺都已被切断。

她整个人完完全全都已被惊得呆在当地。

沈浪嘴角也早已失去他那份惯有的潇洒的微笑。

他黯然垂叹道:“我实在无能……我……我实在无用你想必也对我失望得很早知……唉我死了反而好……”

朱七七突又泪如泉涌颤声呼道:“不不不你不能死你不会死的我只要能见着你我已完全心满意足了我怎会失望?”

沈浪道:“但……但在这里……”

朱七七道:“不要说话求求你不要说话紧紧抱着我只是紧紧抱着我只要你紧紧抱着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管了。”

这是真的在沈浪怀抱中她真的什么都已忘怀。

金无望的体贴熊猫儿的漏*点她真的已全都忘得干干净净她甚至也已忘记就在片刻前她还要跟着熊猫儿一齐死的。

她热情她也多情别人对他好时她就会不顾一切去回报那人但那只不过都是一时热情的激动而已。

但她对沈浪的情感却似一根柔丝千缠百绕紧缚住她那真的纠缠入骨刻骨铭心挣也挣不开斩也斩不断的。

黝黯的地牢光线有如坟墓中一般灰黯阴森的湿气寒气正浮漫而无情地侵蚀着人的生命。

但在沈浪怀中朱七七却宛如置身天上。

她絮絮的诉说着她的遭遇她的痛苦她的思念…仿佛只要能向沈浪诉说她所遭受的一切便都有了报偿。

沈浪却只是不住长叹垂无语。

此时此刻此地他又有什么话好说。

朱七七仰望着他在秋雾般惨淡凄迷的光线中望着他几番嘴唇启动几番欲言又止。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你是怎么……来的?”沈浪黯然道:“迷药我再也未想到在那荒林野店里所喝的一碗豆浆中也有迷药唉!一着失算大错便已铸成等我醒来时已在这里了。”

朱七七流泪道:“你一定受了许多苦你瞧……就连你的声音都已被那班恶贼折磨成如此模样我恨……我好恨……”

沈浪黯然道:“恨……恨……唉恨又如何?”

朱七七哽咽道:“告诉我。那些恶贼究竟用什么法子来折磨你你究竟受了些什么样的苦?告诉我吧求求你。”

沈浪咬紧牙关无语。

朱七七道:“我知道无论受了什么苦你都不会说的你是不会向别人诉苦的人但是我……你连对我都不肯说?”

沈浪喃喃道:“说……说又如何?”

朱七七嘶声道:“他们怎样对付你我就要怎样应付他们我要再加十倍来对付他们好教他们知道我……”

突然顿住语声怔了半晌放声大哭道:“我连死都不能死还说什么对付他们还说什么报仇我真是呆子疯子……我……我真恨自己。”

沈浪柔声道:“七七莫哭仇总要报的。”

朱七七身子一震顿住哭声抬起头颤声道:“你能……”

沈浪缓缓道:“机会只要有机……”

突然一道亮光自上面笔直照了下来。

沈浪抱起朱七七身子一动便避开数尺。

那狼狗般大汉的头已自洞口露出――这洞口离地至少有五丈自下面望上去他看来更是不像人。

朱七七嘶声呼道:“看什么?”

那大汉咯咯一笑道:“你们饿了么?”

朱七七道:“饿死最好你快滚!”

那大汉又是一笑举手在洞口晃了晃口中道:“这里是咱们喂狗的馒头要不要随便你。”

朱七七怒道:“你才是恶狗你……”

她话未说完嘴已被沈浪掩住。

沈浪竟仰道:“如此就麻烦大哥将馒头抛下来。”

那大汉狂笑道:“不吃白不吃到底是你聪明。”

手掌一扬果然抛了几个馒头下来落在地上竟出“蹦蹦”的声音那馒头硬到什么程度自是可想而知。

牢洞关起沈浪也松开了掩住朱七七嘴的手。

朱七七又气又急又惊又怒道:“你……你真的要吃这馒头。”

沈浪缓缓道:“纵不吃它也是有用的。”

朱七七道:“有什么用?”

沈浪道:“机会来了便有用了。”

竟将那些馒头全都拾了起来放在怀中。

朱七七呆望着他半晌突然道:“你气力还未失去?”

沈浪道:“还好。”

朱七七目中现出狂喜之色道:“难怪你说能报仇只要你气力未失纵然将你关在十八层地狱里你也是一样能逃出去的。”

沈浪道:“你真的这么相信我?”

朱七七道:“真的真的……”

挣扎着爬了一步倒入沈浪怀抱中。

过了半晌朱七七突然又道:“对了你瞧我有多糊涂我见到你委实太过欢喜竟欢喜得忘记将一件最重要的事告诉你。”

沈浪道:“什么事那般重要?”

朱七七道:“金无望虽将展英松等人送入了仁义庄但展英松等人一入庄之后便全部都毒而死李长青他们只道是你做的手脚正在到处找你。”

沈浪失声道:“有这等事?”

朱七七道:“此事乃他们亲口说出的想必不会假。”语声微顿又道:“你可猜的出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叹道:“一时之间我委实还不敢断言………”

朱七七截口道:“我却敢断言这一定是王怜花搞的鬼我真不懂你明知他是坏人为何还要和他般那亲近。”

沈浪苦笑道:“敌我之势强弱悬殊我已有快活王那般的大敌又怎敢再与王怜花结仇无论如何他总非快活王一路的。”

朱七七道:“哼依我看来他比快活王还坏得多你宁可先暂时放却快活王也不能让他母子太过逍遥。”

沈浪默然半晌缓缓道:“与他母子作战我胜算委实不多。”

朱七七道:“你何必长他人之志气减自己的威风你哪点不比王怜花强王怜花又凭哪点能胜得过你?”

沈浪叹道:“别的不说单以财力物力而论我便与他相差太远唉……我如今才知道双方作战钱财之力量有时委实可决定胜负……唉只恨我昔日对这些铜臭之物瞧得太过轻贱。”

朱七七道:“钱财又算什么我有。”

沈浪道:“你有又如何?”

朱七七道:“我的就是你的我……”

沈浪微怒道:“我岂是会接受你钱财之人。”

朱七七道:“但……但我有岂非等于……”

沈浪怒叱道:“莫要说了。朱七七默然半晌幽幽道:“就算我的你不能接受但此次争战我也是有份的常言说得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难道就不能为此战尽一一份力么?”

沈浪道:“但我又怎能要你……”

朱七七截口道:“做大事的人不可拘泥小节你若连这点都想不通不如到深山里去做和尚好了还谈什么别的。”

沈浪道“这……这……”

朱七七“噗哧”一笑道:“还‘这’什么这一次你总算被我说服了吧…告诉你我爹爹虽然小气但对我却不错因为我大哥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自己也都生财有道而我却只是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没有用的人……”

沈浪一笑道:“这话倒不错。”

朱七七娇嗔道:“你听我说呀……所以我爹爹就将本该分给七个人的家财全部给了我这数目可真不少哩。”

沈浪道:“难怪江湖中人都道朱七小姐乃是女中邓通。”

朱七七道:“你瞧你又来刺我了人家好心好意你却……”

沈浪道:“好好你说吧。”

朱七七回嗔作喜道:“这才像话……告诉你这份钱财我十二岁那年已可随意动用但放在爹爹那里我拿着总是不方便所以我就跟爹爹歪缠缠到后来他只有将这份钱财全都交给了我我就将它们全都存到我三姐夫那里去。”

她娇笑一声接道:“我三姐夫是山西人算盘打得嘀呱响但却最怕我我跟他言明在先我不要他的利息但我若要银子使用我白天要他就不能在晚上给我我要十万两他也不能给我九万九。”

沈浪道:“你三姐夫可是人称‘6上陶朱’的范汾阳么?”

来七七道:“奇怪奇怪你居然也知道他。”

沈浪笑道:“江湖中成名之辈有谁我不知道何况汾阳非但长油善舞掌中一柄铁骨扇招数也不弱。”

朱七七反笑道:“好算你厉害……告诉你我为了方便还和他约定好了只要我信物一到便可在他四省三十七家钱铺中随意提取金银认物不认人……”

沈浪摇头道:“他怎会如此信得过你。”

朱七七道:“嘿他的钱虽不少但我的可比他还多他为何信不过我。”

沈浪道:“如此说来你那信物倒要小心存放才是。”

朱七七笑道:“我这信物是什么别人做梦也猜不到更莫说来抢了这信物终日在我身上可也没有被人取走。”

沈浪诧声道:“就在你身上?”他知道朱七七内外衣裳都曾被人换过这如此贵重之物若是在她身上又怎会未被别人取走?

朱七七却笑道:“不错就在我身上那就是……”

沈浪道:“你莫要告诉我。”

朱七七道:“我非但要告诉你还要将它给你。”

沈浪道:“我不……”

朱七七道:“嗯――你莫忘了你方才已答应了为求此战得胜将此信物放在你身上又有何关系你难道又要迂了么?”

沈浪长叹一声默然无言。

朱七七声音突然放低耳语道:“我耳上两粒珠环便是信物这两粒小珠子看来虽不起眼但将珠子取下那嵌珠之处便是印章左面的一只是阴文‘朱’字右面的一只是阳文‘朱朱’两字凭这两只耳环任伺人都可取得摸约七十万两……七十万黄金不是白银这数目想必己可做些事了吧。”

这数目无论在何时何地当真都足以令人吃惊就连沈浪都不禁觉得有些意外口中都不禁生惊叹之声。

朱七七笑道:“我随身带着这样的珍贵之物只可笑那些曾经将我擒住的人竟谁也没有对它多‘瞧上’一眼。”

要知那时女子耳上全都穿孔是以女子耳上戴有珠环正如头上生有耳朵同样普遍同样不值惊异。

只因那是无论贫富人人都有一副的。

沈浪终于拗不过朱七七终于将那副耳环取了下来。

朱七七笑道:“这才是乖孩子……但这耳环在你们男子身上可就要引人注意了你可千万要小心些。”

沈浪道:“你不放心我么?”

朱七七柔声道:“我自是放心你的莫说这耳环就算……就将我整个人都交给你我也是放心得很。”她紧紧依偎着沈浪真的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溶人沈浪身子里这时她反而有些感激那“恶魔”了。

若不是“他”她此刻又怎会在沈浪怀抱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浪突然大喝道:“水……水……”

朱七七虽吃了一惊但已料想出他此举必有用意。

只听沈浪呼喝了半晌那牢洞终于启开。

那狼狗般的大汉又探出头来怒道:“兔嵬子你鬼吼个什么劲?”

这厮竟敢骂沈浪“兔嵬子”朱七七真给气疯了方待不顾一切破口大骂却被沈浪悄悄掩住了嘴。

沈浪非但毫不动怒反而赔笑道:“在下口渴如焚不也相烦兄台倒杯水来在下感激不尽。”

那大汉咯咯笑道:“你要水么那倒容易只可惜人喝的水不给你猪糟里的水倒可分给你一些你说怎样?”

沈浪道:“只要是水就可以。”

那大汉哈哈大笑道:“好你等着。”

他倒是极为小心又关起牢洞方自离去。

沈浪手一松朱七七便忍不住颤声道:“你……你怎么能受这样的气。”

沈浪道:“忍耐些你等着瞧……”

话未说完牢洞又开那大汉伸了根竹竿下来竿头绑着个铁罐子那大汉咯咯狞笑道:“要喝水的就凑到这铁罐子上来大爷们喂猪就是这样的。”

沈浪缓缓站起突然手掌一扬一道风声直击而出“噗”的打在那大汉伸出来的头颅上。

那大汉狂吼一声一个倒栽葱直跌下来打落他的暗器也掉在一旁竟正是个又冷又硬的馒头。

朱七七又惊又喜只见沈浪随手点了那大汉的穴道拾起那根竹竿突然头顶上有人喝道:“什么事?”

沈浪手掌再扬又是一个冷馒头又是一个人跌落下来沈浪左手挟起朱七七右手将竹竿一撑。

朱七七但觉耳畔“呼”的风声一响眼睛不由得一闭等她张开眼睛人已到了牢外平地之上。

上面是间小屋桌上仍有酒菜但方才饮酒吃菜的人此刻已直挺挺的躺在地牢下面了。

朱七七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欢喜之情狂喜道:“沈浪你真是……”

沈浪沉声道:“禁声你我此望还未脱离险境!”

朱七七悄声道:“是”但还是忍不住接了下去悄笑道:“你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难怪我这么喜欢你。”

沈浪却是面寒如水此时此刻他实无半点欣赏她这份撒娇的情趣朱七七只有嘟起嘴不再说话。

只见沈浪扣起了牢洞轻掠到门前伸手将门推开了一线侧目窥探了半晌身子微偏一掠而出。

外面是条长廊仍然瞧不见人迹。

朱七七悄声道:“咱们的运气不错这里的人像是都已死光了。”

沈浪“哼”了一声左转而行方自掠出一步只听长廊尽头竟已有人语脚步声传了过来。

只听一人道:“你怎么能将她与沈浪关在一起?”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