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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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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章 扑朔又迷离(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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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悠悠云已雯日已出但山风仍冷如刀。

白飞飞身子蜷成一团垂弄着衣角只是眼皮却仍不时瞟向沈浪――已走入火场四下寻找。

他细心寻找时地上又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朱七七仰着头瞧着天似在出神但是只要白飞飞瞧了沈浪一眼她就不禁要咬一咬嘴唇。

突然金无望一个人大步走回面色铁青。

朱七七忍不住问道:“金不换呢?……”

金无望道:“嗯……”

朱七七道:“你……你已杀了他?”

金无望默然半晌缓缓道:“我放了他。朱七七失声道:“你……你放了他他那般害你你却放了他?那极恶之徒留在世上还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突听沈浪笑道:“我却早已知道金兄必定会放他的。”

他不知何时已自掠回接着笑道:“金不换虽对金无望不仁但金无望却不能对金不换不义……是么?若换了我是金无望我也要放的。”

金无望惨然一笑道:“多谢……”

沈浪对他种种好处他从未言谢直到此刻这谢字才说出口来这只是为了沈浪对他的了解。

能了解一个人有时确实比救他性命困难得多而一个孤僻倔强的人被人了解心中的感激更非言语所能形容。

朱七七瞧瞧金无望又瞧瞧沈浪跺脚叹道:“你们男人的事有时真令人不解。”

沈浪笑道:“男人的事女人还是不懂的好。”

过了半晌金无望道:“火场之中是否还有些线索。沈浪道:“东西倒找到两样但是否有用此刻不敢说……”语声微微一顿不等金无望说话便又接道:“金兄以后何去何从?”

金无望仰去瞧满天白云喃喃道:“何去何从?何去何从?……”突然大喝道:“沈浪金无望贱命今己属你你还问什么?”

浪又惊又喜道:“但你故主之情……”

金无望道:“哦金无望难道不如杨大力。”

沈浪大喜道:“沈浪能得金兄之助。何患大事不成……金兄沈浪必定好自为之必不令你后悔今日之决定……”

两人手掌一握什么话都已尽在不言之中。

朱七七瞧得眼圈儿似又有些红了也笑道:“沈浪你今后又何去何从?”

沈浪道:“先寻你姐夫那巨万金银总是不能落在王怜花手中的。”

朱七七又惊又喜道:“你……你……”

突然抱住沈浪大呼道:“原来朱七七的事沈浪还是时常放在心上的。”

这欢喜的呼声方自响遍山岭已有一处阴疆掩没了冬日天气方才晴朗半日另一场暴风雪眼见又要来了。

阳光既没风更寒娇弱的白飞飞早已冻得籁籁的抖了起来连那樱桃般的嘴唇也都冻得白。

但她还是咬紧牙忍住绝不诉苦在她那弱不胜衣的身子里正有着一颗比钢铁还坚强的心。

金无望瞧了瞧她又瞧了瞧正在跳跃欢呼着的朱七七他那冷漠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一丝怜惜之色。

这怜惜固是为着白飞飞又何尝不是为着朱七七。

也许只有他知道在那倔强好胜任性绝不肯服输的外表下朱七七的一颗心却是多么脆弱。

这是两个迥然不同的女孩子这两人每人都有她们特异的可爱之处。她们将来的命运也必因她们的性格而完全不同。

白飞飞始终没有抬头也不知她是不愿去瞧朱七七欢喜的神情还是她不敢再多瞧沈浪。

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唯有听人摆布她并未期望别人会顾虑到她。

虽然她寒冷、饥饿、疲乏、颤抖……她也只有垂忍住她甚至不敢让别人瞧见她的痛苦。

只听金无望沉声道:“咱们下山吧。”

朱七七道:“好咱们走。”

在她欢喜的时候什么事也都可依着别人的于是她伸手想去拉沈浪但沈浪却已走到白飞飞面前。

白飞飞手足都已冻僵正不知该如何走下这段崎岖而漫长的小路忽见沈浪的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她心头一阵感激一阵欢喜一阵颤抖――这只手正是她心底深处所等待着希翼着的但是她偷偷瞧了朱七七一眼后她竟不敢去扶这只手她垂下头忍住眼泪咬着牙道:“我……我自己可以走。”

沈浪微微一笑道:“你真的能走?”

白飞飞头垂得更低道:“真……真的……”

伸手扶起了白飞飞的腰肢――这腰肢亦正在颤抖。

朱七七脸色又变了眼瞧着依偎而行的白飞飞与沈浪她心头又仿佛有块千斤巨石压下压得她不能动。

沈浪回笑道:“走呀你为何……”

朱七七咬牙道:“我也走不动。”

沈浪道:“你怎会走不动你……”

朱七七大声道:“人家明明说走得动你却偏要扶她我明明说走不动你却偏偏要说我走得动你……你……”

她突然坐了下去就坐在雪地上抽泣起来。

沈浪怔住了唯有苦笑。

白飞飞颤声道:“你……你还是去扶朱姑娘我……我……我可以走真的可以走真的可以走……”

她挣扎着终于挣脱了沈浪的手咬牙走下山去有风吹过她那娇弱的身子仿佛随时都可被风吹走。

沈浪轻叹一声道:“金兄你……”

金无望道:“我照顾她。”

沈浪木立半晌缓缓走到朱七七面前缓缓伸出了手他目光并来去瞧朱七七一眼只是冷冷道:“好我扶你走吧。”

宋七七垂痛哭哭得更悲哀了。

沈浪道:“什么事都已依着你你还哭什么?”

朱七七嘶声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愿意扶我你来扶我全是…全是被我逼得没有法子是么……是么?”

沈浪沉着脸不说话。

朱七七痛哭着伏倒在地道:“我也知道我越是这样你越是会讨厌我你就算本来对我好瞧见我这样也会讨厌。”

她双手抓着冰雪痛哭着接道:“但是我没法子我一瞧见你和别人……我!我的心就要碎了什么事都再也顾不得了……我根个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她抬起头面上冰雪泥泞狼藉。

她仰天嘶声呼道:“朱七七呀朱七七你为什么会这样傻……你为什么会这样傻总是要做这样的傻事。”

沈浪目中终于现出怜惜之色俯身抱起了她柔声道:“七七莫要这样像个孩子似的……”

朱七七一把抱住了他用尽全身气力抱住了他道:“沈浪求求你永远莫要讨厌我永远莫要离开我……只要你对我好我……我就算为你死都没关系。”

饭后炉火正旺。

这虽然是个荒村小店这屋里陈设虽是那么简陋但在经历险难的朱七七眼中看来却已无异于天堂。

她蜷曲在炉火前的椅子上目光再也不肯离开沈浪她心头充满幸福只因她与沈浪的不愉快都已成了过去。

方才在下山时沈浪曾经对她说:“白飞飞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孤苦伶仃的活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我们都该对她好些是么?”

他这话正无异委婉的向朱七七说出他对白飞飞的情感只不过是怜悯而已并非喜欢。

朱七七的心境立刻开朗了。

于是她也立刻答应沈浪:“我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些。”

此刻白飞飞远远的坐在角落中――她虽然最是怕冷却不敢坐得离火炉近些只因沈浪就在火旁。

朱七七想起了沈浪的话心中不觉也有些可怜她了正想要可怜她了正想要这可怜的女孩子坐过来一些。

沈浪道:“飞飞你怕冷为何不坐过来一些。”

朱七七脱口道:“怕冷?怕冷为何还不去睡被窝里最暖和了。”

这句话本不是她原来想说的话她说出之后立刻便觉后悔了但在方才那一刹那她竟忍不住脱口说了出来。

沈浪瞧了她一眼苦笑摇头。

白飞飞却已盈盈站起垂道:“是我正已该去睡了……朱姑娘晚安……”柔顺的走了出去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瞧一眼。

朱七七瞧瞧沈浪又瞧瞧金无望突也站了起来道:“我要她去睡也是对她不好么?”

沈浪道:“我又未曾说你……”

朱七七大声道:“你嘴里虽未说但心里呢?”

沈浪道:“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会知道?”

朱七七跺足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说我是个坏女人……好我就是个坏女人就偏偏做些坏事给你们瞧瞧我…”

语声突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沈浪道:“什么人?”

门外应声道:“是小人有事禀报。”

朱七七一肚子没好气怒道:“深更半夜穷拍人家的房门撞见了鬼么?”重重拉开屋门一个人踉跄撞了进来却是那店小二。

他左手提着大茶壶右手里却有封书信此刻似已被朱七七的凶相骇呆了站在那里直翻白眼。

沈浪目光一闪含笑道:“什么事?莫非是这信?”

那店小二偷偷瞧朱七七一眼赶紧垂道:“不错就是这封信方才有人叫小的送来交给沈相公。”

沈浪接过书信沉吟道:“那人是何模样。”

店小二道:“小的未曾瞧见……”

朱七七怒道:“你接了他的信却未瞧见他的人莫非你是瞎子……莫非那人是个活鬼迷了你的眼睛。”

店小二道:“这……这……这封信是门口卖面的刘方送来的说是个吃面的客人交给刘方的小的也曾问刘方那是什么人?刘方他……他……”

朱七七道:“他说什么?”

店小二苦着脸道:“他什么也没说他是个真瞎子。”

这一来朱七七倒真呆住了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那店小二再也不敢惹她蹑着足走了出去。

只听沈浪缓缓念道:“机密要事盼三更相候切要切要。”

朱七七忍不住问道:“机密要事……还有呢。”

沈浪道:“没有了信上就只这十三个字。”

朱七七道:“是谁写来的?”

沈浪道:“未曾具名笔迹也生疏得很。”

朱七七喃喃道:“这倒怪了……这会是谁呢?”

她的气来得虽快去得也快此刻早已忘了与沈浪赌气的事又依偎到沈浪身旁凑去瞧那封书信。

只见那信封信纸俱都十分粗糙墨迹淡而不均字迹潦草零乱显见是在市街之上借人纸笔匆忙写成的。

朱七七皱眉道:“这笔字当真写得跟狗爬似的我用脚都可比他写得好……由此看来写这封信的必定是个粗人……”

她自觉自己现在也能自小处观察事物了心里不禁甚是得意只等沈浪来夸奖她几句。

哪知沈浪却道:“粗人……未必。”

朱七七大瞪眼睛道:“未必……难道斯文人物也会写得出这样的字来。”

沈浪道:“此人字迹虽陋但语句却通顺得很若是胸无点墨之人那是万万写不出这样的语句来的。”

朱七七想想笑道:“不错若真是粗人就会写:‘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三更时等着我一定一定’了。“沈浪道:“正是如此。”

朱七七双眉又皱起道:“但看来这却又不似能假装得出的。”

沈浪道:“你再仔细瞧瞧这字迹有何异处。”

朱七七凝目瞧了半晌喃喃道:“没有呀……噢对了有了他写的每一笔每一横都往右边斜歪……每个字都像是被风吹得站住不脚似的。”

沈浪道:“正是如此。”

朱七七道:“这……这又可看出什么?”

沈浪道:“这可看出他这封信乃是以左手写的……常人以右手写字笔迹虽各有不同但以左手写来便差不多了。”

朱七七垂沉吟道:“他以左手写信要我们辨不出他的笔迹又要瞎子传信好教我们猜不出他究竟是谁……”

突然抬头接道:“如此看来他必定是我们的熟人……我们不但知道他的容貌而且还认得他的笔迹。”

沈浪道:“想来必是如此。”

朱七七道:“他如此做法自然是要我们猜不出他是谁来但……但三更时他既要来与我们见面却为何又要弄这些玄虚?”

沈浪道:“这其中想必自有原因……”

朱七七突然拍手道:“对了这想必是金蝉脱壳声东击西之计他以这封信将咱们稳住在这里等他他便好去别处办事。”

沈浪缓缓道:“他纵不写这封信来我等今夜也是不会到什么别的地方去的他写了这封信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朱七七呆了半晌道:“是呀这岂非多此一举。”

轻轻叹了口气苦笑接道:“我自以为观察事物已不错了猜的也不会差得太远哪知……被你一说我猜了简直等于没猜一样。”

沈浪微笑道:“已经生之事观察遗迹便不难猜中但还未生之事单凭一些蛛丝马迹去猜便常会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朱七七道:“但你也说过这其中必有原因呀。”

沈浪道:“每件事都必须自多方猜测小心求证未经证实之前谁也无法断定哪一种猜测是正确无误的。”

朱七七道:“如此说来你莫非还有什么别的猜测不成。”

沈浪道:“说不定此人正被强敌追踪不等夜深人静时不敢露面……说不定他右手已然受伤是以只有以左手写字。”

朱七七又呆了一呆失笑道:“你呀……你那颗心真不知有多少次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偏偏都被你想到了。”

沈浪叹道:“但他如此做法也可以是在三更之前要有所举动是以要用这封信将我等稳住在这里……至于那会是什么此刻便谁也无法猜中了。”

朱七七道:“既然猜不中我们也莫要猜了。”

金无望目光凝注着窗户冷冷道:“反正三更已不远了。”

漫漫寒夜更鼓似乎格外缓慢。

金无望目光始终凝注着窗户始终动也不动朱七七不禁暗暗佩服――他自己委实已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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