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苦笑道:“姑娘动手就是又何必告诉我。”
朱七七道:“我告诉你只是要你老实些最好连眼珠子都莫要乱动……莫要忘记我随时都可取你性命那真比吃白菜还容易。”
软兜子倒也精致小巧两个大脚婆子不费气力便可抬起王怜花围着棉被坐在软兜里动也不能动。
朱七七瞧了两眼心头也不禁暗暗好笑:“王怜花呀王怜花你让人受罪多了如今我也让你受活罪。”
王怜花当真是在受活罪。
他心里是何滋味只有天知道。
软兜子在前面走朱七七跟在后面缓步而行。
只见这城镇倒也热闹此刻晚市初起街上走着的果然有个少武林豪杰只是朱七七一个也认不得。
她只觉得这些武林豪杰面目之间一个个俱是喜气洋洋显见这城镇纵然有事生也不会是凶杀之事。
突然间街旁转出两个人来。
左面一人是个男的紫膛脸狮子鼻浓眉大眼顾盼生辉一身紫缎钉袍气概十分轩昂。
右面一一人是个女的。
这女的模样却委实不堪领教走在那紫面大汉身旁竟矮了一个半头不但人像个肉球腮旁也生着个肉球。
若是这紫袍大汉也是丑人那倒罢了偏偏这大汉气概如此轩昂倒衬得这女子越是丑不堪言。
这两人走在一起自是刺眼的很路上行人见了自然又是惊奇又是好笑:“怎地乌鸦配了大鹏鸟。”
但凡是武林豪杰瞧见这两人面上可不敢露出半分好笑的颜色两人一露面已有人毕恭毕敬躬身行礼。
这两人朱七七也是认得的。
她心头不觉暗吃一惊:“乍地‘雄狮’乔五与‘巧手兰心女诸葛’花四姑竟双双到了这里?”
只见“雄狮”乔五目光睥睨四下的人是在窃笑是在行礼他完全却未放在心上更未瞧在眼里。
走在他身畔的花四姑更是将全副心神完全都放在乔五一个人身上了别人的事她更是不闻不见。
她模样虽然还是那么丑但修饰已整洁多了尤其是面上竟似乎已多了一层光辉使得她看来较昔日顺眼的多。
朱七七虽只瞧了一眼但却已瞧出这是爱情的光辉只因她自己也曾有过这种光辉虽然如今已黯淡了。
“呀花四姑竟和乔五……”朱七七虽然惊奇却又不免为他两欢喜花四姑虽非美女却是才女才女也可配得上英雄的。
只见两人对面走来也多瞧了朱七七一眼――只不过多瞧了一眼而已王怜花的易容术确是天下无双。
他人走过了朱七七还忍不住回头去瞧。
这时乔五与花四姑却已走上了一间酒楼。
悦宾楼。
这时街头才开始有了窃窃私谈声:“你知道那是谁么?嘿提起来可是赫赫有名两人却是当今武林‘七大高手’中的的人物。”
“俺怎会不知道江湖中行走的若不认得这两位才是瞎了眼了奇怪的是他两人怎会……怎会……”
“老哥少说两句吧留心闪了舌头。”
朱七七暗叹忖道:“七大高手在江湖中名头倒当真不少只可惜七大高手中也有像金不换那样的害群之马。”
她微一沉吟突然向那两个大脚婆子道:“咱们也要上悦宾楼去坐坐烦你们将姑娘扶上去。”
这时王怜花目光已变了似乎瞧见了什么奇怪的人物只被点了哑穴有话也说不出来。
悦宾楼出奇的宽敞百十个客人竟还未坐满。
“雄狮”乔五与花四姑已在窗子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了这是个好位子显然是别人让出来的。
朱七七上楼只觉这两个人利剪般的目光又向她瞟了一眼然后两人轻轻地不知说了句什么。
朱七七只做未见大大方方远远寻了张桌子坐下――王怜花被两个大脚婆子架住也坐到她身旁。
他两人看来委实不像江湖人物所以别的人也未对他们留意只听旁边桌子上有人悄语:“不想这件事惊动的人倒不少连那两位都来了。”
说话的这人朱七七也有些面熟但却忘了在哪见过此人唇红齿白衣衫整洁是位俊俏人物。
另一人道:“这件事本来就不小依小弟看来除了这两位外必定还会有人来的说不定也会到这悦宾楼来你等着瞧吧。”
那少年笑道:“正是武林人到了这里自然要上悦宾楼就算这儿的菜又贵又难吃也得瞧主人的面子。”
朱七七嘴里在点酒菜心中又不免暗暗思忖:这件事却又是什么事?怎会惊动这许多江湖人?
这酒楼的主人又是谁?难道也是成名的英雄?
她眼睛不停的瞟来瞟去只见这酒楼上坐着的十人中倒有八人的是江湖好汉――他们穿的衣服纵然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但那神情那姿态那喝酒的模样却好像贴在脸上的招牌似的。
这些人有的英朗有的猥琐有的丑有的俊朱七七想了半天也没瞧出有什么出奇的人物。
但突然间她瞧见了一个人目光立刻被吸引住。
这人模样其实也没有什么出奇――在酒楼上这么多人里他模样简直可以说是最最平凡的了。
但不知怎地这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人身上却似有一种绝不平常绝不普通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朱七七也说不出。
这人年纪已有五十上下蜡黄的脸色。细眉小眼留着几根山羊胡子穿着半新不旧的狐皮袄。
看来这只是个买卖做得还不错的生意人或者是退职的小官吏在风雪天里独自来享受几杯老酒。
但这人的酒量却真不小――若说这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奇怪地方这就是他唯一奇怪的地方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摆着两样菜但酒壶却有七、八个之多而且酒杯也有七、八个之多。
只见他一手捻须一手持杯正半眯着眼在仔细品尝这些酒的滋味有时点头微笑有时皱眉摇头。
这七、八壶酒虽然都是不同的酒他要品尝酒味生怕酒味混杂了所以就用七、八个杯子分别装着。
看来这不过只是个既爱喝酒又会喝酒的老头子别人既不会对他有恶意他更不会对别人有坏心。
但不知怎地朱七七瞧了他几眼心里竟泛起一种厌恶、畏惧之感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只觉再也不愿多瞧他一用民仿佛只要多瞧他一眼就会有什么不幸的灾祸要临头一般。
这种奇异的感觉别人也不知有没有但这小老人却似已完全陶醉在杯中大地里别人对他如何感觉他全然不管。
王怜花竟也在盯着这老人瞧目中神色也奇怪的很。
朱七七不住悄声道。“那人你认得么?”
王怜花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突有一阵大笑声自楼下传了上来。
有人道:“大哥怎地许久不见了想得小兄弟们好苦大哥若在什么地方享福也早该将这些通知小兄弟呀。”
另一人笑道:“享个屁福这两天我来回的跑跑的简直跟马似的若不是遇见梁二还不知道你们都在这里。”
朱七七还没瞧见人只听这豪迈的笑声已知道是什么人了心里立即暖和和的像是喝了一壶酒。
王怜花也知道这是什么人了却不禁暗中皱了皱眉。
这人是熊猫儿。
笑声中凡个歪戴着皮帽反穿着皮袄的大汉已拥着神采奕奕满面红光的熊猫儿上了楼。
酒楼上的小二也在皱眉头这悦宾店可不是寻常地方江湖豪杰他们是欢迎的但这些市井无赖今日怎地也敢上楼?
几个小二暗中递了个眼色两个人迎了上去一个人却悄悄绕进后面的帐房朱七七突然开心起来。
她知道这又有好戏瞧了。
熊猫儿敞着衣襟腰里还挂着那葫芦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正带着笑在四下转来转去。
店小二已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地道:“对不起这儿客满了各位上别处照顾去吧。”
熊猫儿那条剑也似的浓眉微微一轩道:“那不是还有空位子么?”
店小二冷冷道:“空座都有人订下了。”
熊猫儿身旁一个稍长大汉怒道:“什么人订下了明明是狗眼看人低大爷照样花得起大把银子你凭什么不恃候大爷们。”
店小二冷笑道:“你有银子不会上别处用去?这儿就算有空座今天就不卖给你你又怎能咬的下我的卵子?”
那大汉怒吼一声登时一拳击出却不知店小二也有两下子一个虎跳竟然闪了开去。
于是店小二齐地涌了上来那些大汉也挽袖子瞪眼睛两下大声喝骂立刻就“砰砰嘣嘣”打了起来。
但还没打两拳六七个店小二突然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滚下楼去!
朱七七暗中拍掌笑道:“猫儿出手了。”
满楼豪杰本都未将这回事瞧在眼里此刻却不禁心头一震眼睛一亮几百道目光全都瞧在熊猫儿身上。
熊猫儿却仍是嘻嘻哈哈若无其事笑道:“咱们自己找座位坐若没有人侍候咱们就自己拿酒来喝反正今日咱们在这悦宾楼吃定了。”
四条大汉一齐笑道:“对就这么办。”
朱七七邻桌的美少年轻笑道:“好一条汉子好俊的身手。”
另一人却道:“身手虽俊今日只怕还是要吃亏。”
这时人人都已瞧见后面的帐房里已有几个人走出来了――熊猫儿也瞧见了已停住了脚步。
喧哗的酒楼立刻安静了下来。
朱七七本想与那人打赌:“熊猫儿决定不会吃亏的。”
她瞧见自帐房出来的那几个人神情却立刻变了好像是要说什么话但又终于忍住了。
她邻桌的美少年又在悄声低语:“他怎地今日也在这里?”
另一人道:“这倒的确有些奇怪他虽然是这酒楼的主人但终年难得来一两趟小弟倒真的没想到他今日会在这里。”
美少年唏嘘道:“他既在这里这莽少年只怕真的要吃亏了。”
他们口中所说的“他”显然便是自帐房中当先走出来的一人――其余六七人有如捧凤凰般围在他四周。
只见他身材不高气派却不小身上穿的件蓝色长衫虽不华丽但剪裁得却是出奇的合身叫人看着舒服。
他看来年纪并不甚轻却也不甚老面色不太白却也不黑眼睛不算大却教你不敢逼视。
他唇边留着些短髭修剪得十分光洁整齐就是这一排短髭才使他严肃的面上显得有些风流的味道。
总之此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股精明强悍之色无论是谁只要瞧他一眼都绝不会轻视于他。
他身上并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但无论是谁只要瞧他一眼便可瞧出他是家财百万出身世家的豪富。
此时此刻有这样的人物走出来自然更是引人注目无论识与不识都不禁在暗中议论:“这莽少年一定要倒霉了。”
但熊猫儿却仍然满面笑容一双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瞪着他就算他的目光是刀熊猫儿也不在乎。
这蓝衫人目光却未盯着熊猫儿只在酒楼四下打着转一边和认得他的人连连打招呼一边笑道:“朋友远来兄弟本该早就出手招呼只是……”
熊猫儿大笑道:“你怕朋友们要你请客自然躲在帐房里不敢出来。”
蓝衫人只作未闻还是笑道:“若有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原谅……”
熊猫儿笑道:“这儿的招待确是不周原谅不得。”
蓝衫人道:“各位还请安心喝酒……”
熊猫儿道:“有人在旁打架谁能安心喝酒。”
蓝衫人每句话都未说完每句话都被熊猫儿打断了但他面上却全无激怒之色只是目光已移向熊猫儿。
熊猫儿道:“瞧什么?不认得么?”
蓝衫人道:“确是眼生得很。”
熊猫儿笑道:“不认得最好认得就打不起来了。”
蓝衫人笑道:“兄台要做别的事还有些困难但要打架么却容易得很只是此地高朋满座你我不如下去……”
熊猫儿道:“没人瞧着打架有什么意思。”
蓝衫人终于微微变色道:“如此说来你是成心拆台来的。”
熊猫儿笑道:“你拆我的台我自然要拆你的。”
蓝衫人仰天狂笑道:“好我……”
熊猫儿道:“你不必亮字号我既要拆你的台不管你是谁我好歹是拆定了你亮字号哪有个屁用。”
蓝衫人怒道:“好横的少年人。”
熊猫儿大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得罪了我那保险没完没了。”
蓝衫人身旁两条紧衣大汉实在忍不住怒叱一声双双抢出四只碗大的拳头挥了出去口中叱道:“下去。”
“下去”两个字说完果然有人下去了。
这两条大汉武功竟不弱不但拳风凌厉而且招式也有板有眼两人一个攻上打左一个击下打右。
这四只拳路委实将熊猫儿上下左右封死了。
哪知熊猫儿出手一格――他两条手臂竟像是生铁铸的那两条大汉顿时间只觉整个身子全麻了。
熊猫儿已乘势扣住他们的手腕乘着他们前扑之力还未消失惜力使力轻轻一托一带。
那两条大汉八、九十斤的身子竟也像是只风筝飞了出去“咕咙咚”一齐滚下了楼。
这一来满楼群豪更是耸然动容就连“雄狮”乔五与花四姑都不禁长身而起要将这少年瞧清楚些。
熊猫儿带来的兄弟们早已轰然喝彩起来震耳的彩声中只有那个面前摆着七八只酒壶的小老人他还是在安坐品酒。
熊猫儿望着那蓝衫人笑道:“怎样可是该轮到你了。”
蓝衫人一言不缓缓脱下了长衫仔仔细细叠了起来交给他身旁一个跟随的大汉才缓缓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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