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微笑道:“那条尾巴咱们已用不着了。”
熊猫儿又不禁愕然道:“为什么?”
沈浪道:“只因王怜花还有条尾巴在这里。”
熊猫儿道:“在……在哪里?”
沈浪道:“随我来。”
他展动身形在竹棚火光照不着的黑暗中围着竹棚兜了半个圈子绕到那三匹马的附近。熊猫儿悄声道:“你可是要等这里面三条大汉出来再尾随着他们?”
沈浪道:“这三人想必还要耽误许久若是等他们便不如去寻范汾阳来得快了何况这三人既已见着咱们也必定要提防咱们尾随未必会回去。”
熊猫儿道:“我正是如此想那么……尾巴在哪里。”
沈浪截口道:“就在这里你瞧着!”
突然手掌一扬两缕锐风破空飞出。
他手掌中竟早已扣着两粒小石子此刻脱手击出第一粒石子击断了系着第一匹马的缰绳第二粒石子击中马股――他眼睛里竟也像点着两盏灯似的在如此黑暗中准头仍不失丝毫。
那匹马负痛惊嘶一声落荒奔去。
竹棚中大汉怒骂道:“死畜牲只怕吃多了。”
三条大汉谁也没想到这会是沈浪施展的手脚口中虽然喝骂但手里正在忙着喂药救人谁也没有追去。
沈浪沉声道:“这匹马就是王怜花的尾巴咱们追。”
熊猫儿还在诧异但沈浪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他也只有跟着掠去等他追上沈浪终于也恍然大悟喜道:“不错马性识途这匹马必定要奔回他自己的马厩咱们只要追着这匹马的窝也就能寻着王怜花的窝了。”
沈浪微笑道:“追着马总比追人容易多了吧。”
熊猫儿忍不住大笑道:“沈浪你到底是有两下子。”
奔马虽急沈浪与熊儿身形却急逾奔马。
熊猫儿仍然敞开了胸膛寒风迎面吹来就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胸膛上但他胸膛却是铁打的。
他铁打的胸膛随着这如刀寒风想到立刻就要抓住王怜花那恶贼他胸襟不觉大畅方才所受的恶气似乎早已被风吹走了在这铁打的男儿胸膛里正跳跃着一颗活泼的豪放的慷慨的赤红的心。
马行如龙马鬃在寒风中根根倒立熊猫儿突然呼啸一声连翻了三个跟头再跃下地来。
沈浪忍不住笑道:“我若有个儿子但愿他像熊猫儿。”
中原的梨耐寒经霜甜而多汁正如南海的香蕉哈密的甜瓜同样令人馋涎欲滴此刻前面正有片梨树林。
梨树林旁有数问茅屋一星灯火看来这正是看守梨树林的果农所居之地但这匹马似笔直向梨树林奔去。
熊猫儿皱眉道:“会是这里么?”
沈浪道:“必定不错。”
只见那匹马奔到梨树林外茅屋前果然停下了。
马扬蹄轻嘶茅屋中已闪出两条人影身手果然俱都十分矫健绝不是寻常果农的样子。
两人见到一匹马回来显然俱都十分惊异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一人回屋一人牵马红绕到屋后。
熊猫儿道:“不错果然是这里。”
沈浪道:“等那牵马的人回来咱们就冲进去。”
熊猫儿道:“冲进去?不先查看查看么?”
沈浪微笑道:“你见我平日行事总是十分仔细是以此刻便不免奇怪‘沈浪怎地也变得像我一样了’是么?”
熊猫儿失笑道:“我正是有些奇怪。”
沈浪道:“对付王怜花这样的人再仔细也没用倒不如索性冲过去迅雷不及掩耳给他个措手不及。”
熊猫儿拊掌笑道:“正是这样做最合我的脾胃。”
说话间牵马的那个人已回来轻轻扣了扣门门开一线灯光射出那人方自侧身而入。
沈浪与熊猫儿已闪电般冲了过去。
沈浪人还未到手指已急点那人脑后“玉枕穴”那人还未及回声已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熊猫儿一脚踢开了门。一拳击向开门的人那人大惊之下伸手来挡只听“喀嚓”一声两条手臂已被熊猫儿打断惨呼倒地惨呼方出熊猫伸手一托又将他下巴卸下了。
屋子里除了开门的人外还有五条大汉正在围桌饮酒此刻骤惊巨变俱都一跃而起。
五个人一人伸手抄椅子一人反腕拔刀一人要掀桌子一人冲到墙角提枪一人奋拳扑来。
熊猫儿虎扑般的手掌一扬已扑住这人的拳头左手往这人后脑一托生生将这人自己的拳头塞进自己口里。
这人连叫也叫不出了身子已跟着被抡起。
掀桌子的那人桌子还未掀起忽见一个人飞过来两颗脑袋撞在一齐“砰”的两个人都躺了下去。
那拔刀的刀还未出鞘时间夹觉一麻肩头又是一麻喉头跟着又一麻眼睛一黑仰天跌倒。
他简直就没瞧清向他出手的人长得是何模样是男是女死了也不折不扣是糊涂鬼。
沈浪左手连点拔刀大汉三处要穴飞起一脚连那抄椅子的大汉整个人踢得飞了出去。
提枪的那人头也不敢回反手刺出长枪但枪还未刺出突然不见了身后也没什么杀手击来。
他还未摸清身后情况究竟怎样等了等忍不住回头一望却赫然现一双猫也似的眼睛正笑眯眯瞧着他。
他大惊之下抡起拳头“砰砰砰”一连好几拳都着着实实擂在这人的胸膛上。
这人还是嘻嘻站着不动他两只手腕却疼得仿佛断了咬一咬牙拼命踢出了一脚。
这一脚方自踢出眼前突然一黑似乎被个铁罩子生生罩住这一脚究竟踢着别人没有他永远也不知道了。
一眨眼工夫连里带外七个人已没有一个再是头朝上的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出。
熊猫儿大笑道:“痛快呀!痛快!”
沈浪已轻烟般掠到里面熊猫儿紧跟着冲进去只见一个人倒在坑边一条腿下了地一条腿还在炕上。
沈浪却又已冲入第三间。
熊猫儿跟着冲进去又瞧见门旁边躺着一个人手里捏着把刀但这柄刀却已断成三截。
沈浪冲进后面的厨房。
熊猫儿轻呼道:“沈浪留一个给我。”
冲进厨房只见一个人自厨房中窜出来熊猫儿一拳闪电般击出哪知这人影一闪竟不见了。
他这才大吃一惊只听一人笑道:“你这猫儿当真打上瘾了么连我也要打。”
熊猫儿转身一望便瞧见沈浪含笑站在那里。
他也忍不住笑道:“我当是谁有如此快的身手原来是你。”
沈浪道:“厨房里没有人。”
熊猫儿失声道:“王怜花呢?”
沈浪道:“此间必有密室王怜花必在密室中咱们快找。”
熊猫儿道:“对快莫要被这厮逃了。”
只见沈浪围着这屋子一转又掠到第二间屋子又转了一圈身形片刻不停再到第一间屋子里一转。
熊猫儿跟着他转连连问道:“有没有有没有……”
沈浪终于停住身子摇头道:“没有。”
熊猫儿着急道:“那怎么办呢?莫非……莫非他不在这里。”
沈浪俯寻思半晌突然大步冲进厨房。
熊猫儿跟着一掠而入只见沈浪正站在灶前凝目观望只瞧了两眼面上便露出笑容道:“在这里。”
熊猫儿摸了摸头道:“在哪里?”
他方自问出便也不禁大喜道:“不错必定在这里。”
那口灶正是北方农家通用的大灶灶上有两只生铁大锅这两口锅一口满是油烟另一口却干干净净。
沈浪抓住这口干净锅的锅底转了转将整口锅都提了起来锅下面果然现出了地道。
熊猫儿又惊又喜道:“这厮做的好隐密所在。”
想到那恶魔王怜花就在地道下他全身热血都不禁奔腾起来面对着如此恶魔他毕竟也觉有些担心吊胆。
哪知他一句话没说完沈浪已跃下地道。
熊猫儿本当沈浪行事处处小心未必大过谨慎此刻才知道沈浪提子若是大起来谁也赶不及。
他身子跟着跃下口中却不禁叹道:“沈浪呀沈浪今日我才知道你一身是胆……”
这句话没说完他已入密室。
只见那密室中果然布置得甚是精致再加上那张锦帐绣被的大床便宛然有如少女的绣阁。
但王怜花呢?
王怜花却连影子也瞧不见。
帐子挂得好好的被也叠得整整齐齐这张床谁都可以瞧出已有许多天没有人睡过了。
熊猫儿与沈浪站在床前你望我我望着我心里的难受与失望当真再也无法形容。
沈浪面如死灰仰叹道:“惜了错了我竟又错了……不想王怜花在这小小的地方所布下密巢竟也不止一处。”
熊猫儿从未见过沈浪如此颓丧他心中虽也不知道多么难受失望却伸手一拍沈浪肩头强笑道:“错了一步有何关系反正王怜花迟早是逃不过你手掌的。”
沈浪黯然道:“今日一步走错又被他逃脱以后只怕……”
顿足长叹垂无语。
熊猫儿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绕着这密室走了两圈瞧着那精致的陈设香喷喷的绣被忍不住恨声道:“可恨王怜花不但是个恶魔还是个色魔无论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安置下一张床……床……床……”
他越想越恨大声道:“待我先将这张床毁了出出这口恶气。”
一步窜到床前伸手就要去扯帐子。
哪知他手掌方自抓住帐子突然一连串“叽叽咯咯”的声响自床下面断断续续传了上来。
他手掌立刻停住了耳朵也直了。
沈浪面上立刻泛起惊喜之色亦自凝神倾听。
只听这声音渐近渐响。
熊猫儿哑声道:“莫非是那活儿来了。”
沈浪道:“想来如此……但愿如此……”
突听又是“咯”的一响床竟似在动了。
沈浪目光一扫确定这密室并未因自己进来而有丝毫改变立刻拉着熊猫儿躲在帐后。
织锦的帐子沉重而厚密。
熊猫儿悄声道:“咱们为何还要躲着为什么不和他拼了。”
沈浪道:“不妨先听听他的机密再动手也不迟。”
熊猫儿道:“但是――”话未说出嘴已被沈浪掩住。
“咯”的再一响床果然翻起两个人钻了出来。
只听一人道:“你松松手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熊猫儿的手立刻抖了这正是朱七七的声音。
另一人笑道:“抱着你这样的人我舍得松手?”
这淫猥的笑声熊猫儿听在耳里简直连肺都要气炸。
王怜花这恶贼果然来了。
只听王怜花长长喘了口气笑道:“那厮真不是东西早不去迟不去偏偏要在那紧要当口去却将咱们的好事也惊散了。”
朱七七也长长喘了口气道:“哼我当你只怕沈浪却不想你连范汾阳来了也跑得这么快你不怕在我面前丢人么?”
熊猫儿、沈浪对望一眼暗暗跺脚忖道:“早知范汾阳找对了地方咱们那时就该一齐去了。”
又听得王怜花笑嘻嘻道:“我会怕范汾阳……嘿嘿我只怕范汾阳后面还跟着沈浪和那只又馋又贪嘴的野猫子。”
朱七七道:“哦原来你还是怕他们的你总算说了实话。”
王怜花笑道:“我也不是怕他们那边反正有人对付他们咱们何必不换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
朱七七突然娇呼道:“哎哟你的手……”
王怜花大笑道:“我的手可聪明的很就知道该往舒服的地方走。”
朱七七喘息着道:“你……你……你先拿开。”
王怜花道:“咦你不是已答应嫁给我了么?”
朱七七道:“但……但……”
语声突然变得十分娇媚柔声道:“但你也该先解开我的穴道呀这样子……多不好……我这样对你你还怕我跑么?”
王怜花道:“我实在不放心。”
朱七七柔声道:“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不会跑的。”
王怜花笑道:“你现在还不能真算我的人但等一会儿你就是了……到那时你要我作什么我就作什么?”
朱七七喘息着道:“但你……你……嗯……哎呀。”
沈浪的手掌也不觉颤抖起来。
熊猫儿突然虎吼一声双手分处将那帐子生生一撕两半只听王怜花一声惊呼整个人翻了出去。
他身上已只穿着件短袄面上已毫无血色一个跟头翻到床下顺手执起张椅子向熊猫儿摔过来。
熊猫儿眼睛都红了丝毫不闪不避。
椅子摔在熊猫儿身上立刻被撞得四分五裂他身子却己向王怜花扑了过去厉吼道:“王怜花拿命来。”
王怜花出手如电连击四掌熊猫儿竟笔直追了过去。
只听“劈劈啪啪”一连串声响这四掌俱都击在熊猫儿肩上胸上但熊猫儿也已一把抓住了他的胸膛。
若是换了平日熊猫儿身中他四掌不死也要重伤但此刻王怜花重伤未愈十成气力已只剩下两成。
王怜花嘴唇都白了道:“熊兄你……”
熊猫儿嘶声道:“你还想要命么?”
劈面一拳击了过去。
这一拳击下王怜花的脸莫说是肉做的就算是铜烧铁铸只怕也要被这盛怒下击的一拳打扁。
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一托便将这一拳力道化解虽然只差分毫却毕竟未碰着王怜花的脸。
熊猫儿怒吼道:“沈浪你还要拦我?”
沈浪沉声道:“留下他的活口我还有许多事要仔细问他他此刻既已落人你我掌中你还怕他飞上天不成?”
熊猫儿狠狠跺脚道:“我恨不得此刻便将这厮碎尸万段才好。”
他甩开手回转头。
只见朱七七云鬓蓬乱一双纤手紧紧拥着被一双眼睛紧紧瞪着他整个人都似已呆了。
熊猫儿颤声道:“你……你……你……”
突又跺了跺脚转过头不再瞧她整个人却一直在抖个不停一双拳头捏得指节都变成惨白色。
沈浪己点了王怜花七处穴道目光也移向朱七七她脸上似笑非笑纵然是笑也是苦笑惨笑过了良久他终于缓缓道:“你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