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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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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洞内别有天(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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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伤变色道:“那么熊猫儿……”

他话未说完人已冲了出去。

王怜花望向沈浪沈浪面上虽有笑容但显然笑得甚是勉强目中更是忧虑重重沉声道:“若是我不幸而猜中那么一切事只怕都已有了非常的变化你我的麻烦只怕又多了……”

李登龙的尸身仍在雨中他身子半裸头颅已被击碎只不过依稀仍可辨出他的面目。

独孤伤动容道:“这岂非是那李……”

沈浪道:“呀不错他正是那李登龙。”

独孤伤道:“他……他怎会死在这里?”

王怜花变色道:“朱七七不在洞口这姓李的又是如此模样莫非他在无意中瞧见了朱七七竟敢对她无礼所以朱七七就下了毒手。”

沈浪道:“这绝非朱七七下的手。”

王怜花道:“何以见得?”

沈浪道:“朱七七下手绝不会如此毒辣。”

独孤伤道:“幽灵鬼女……这莫非是幽灵鬼女下的手?”

沈浪沉吟道:“也不会是幽灵鬼女。”

独孤伤皱眉道:“又何以见得?”

沈浪道:“幽灵鬼女行事素来隐秘这若是幽灵鬼女下的手绝不会将尸身遗留在这里。”

独孤伤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

他这一声长叹中实有许多倾服之意他觉沈浪的确是高人一筹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

王怜花忍不住道:“这即非朱七七下的手又非幽灵鬼女那么是谁呢?”

沈浪道:“这里显然还有别人来过。”

王怜花道:“别人?”

沈浪道:“我虽不知此人是谁却可断定必是女子。”

独孤伤沉吟道:“女子……这快活林中女子并不多能杀人的女子更不多……”

王怜花笑道:“并不要多一个就够了。”

独孤伤忿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一掠入洞。

雨日光点入洞十步纵然有人对面行来也难辨面目独孤伤王怜花目光四下搜索。

独孤伤道:“那朱七七可是在此等你。”

王怜花道:“她想必不会别处去的。”

独孤伤道:“此刻为何不见?”

王怜花耸了耸肩道:“那熊猫儿可是在此处等你?”

独孤伤道:“他怎敢乱走。”

王怜花道:“但此刻他的人呢?”

两人说话虽仍各带机锋其实心里已急得要命明明应该在这里的人竟不在这里为什么?

独孤伤突然忍不住拉住了王怜花的手道:“你看……你看他两人是否已遭了毒手?”

王怜花淡淡道:“我老婆不见了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独孤伤切齿道:“你……你是人么。”

王怜花笑道:“独孤兄看来冷漠不想却是个热心人……但独孤兄也得知道在下并不着急只因在下算定他两人不会死的。”

独孤伤道:“为什么?”

王怜花道:“幽灵鬼女没理由杀他们。”

独孤伤笑道:“杀人有时并不需理由。”

王怜花道:“但幽灵鬼女却有不杀他们的理由。”

独孤伤道:“哦……”

王怜花道:“只因留下他们实比杀了他们有用的多。”

独孤伤回头去瞧沈浪。

沈浪一只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光。

独孤伤道:“此人说得有理么?”

沈浪叹道:“想来必是如此。”

王怜花缓缓接道:“是以我等此刻也不必再找他们了……你我只要寻出‘幽灵鬼女’们的鬼穴便可找得到他们。”

独孤伤道:“但……但那鬼穴却在哪里?此间无线索可寻。”

王怜花道:“那鬼穴想必就在这洞窟之中。”

独孤伤大声道:“你知道?你怎会知道?你去过了么?”

沈浪沉声道:“王兄说的实有道理那鬼穴必在洞窟之中只因洞口只有进来的足迹而无出去的足迹。”

独孤伤默然半晌喃喃道:“原来你两人已瞧过了。”

他本觉自己有过人之能但在这两人面前他忽然觉自己不但变成了呆子而且还变成了个瞎子。

王怜花道:“现在问题是这洞窟究竟有多大?有多深……”

他嘴里说话眼睛瞧着独孤伤。

独孤伤缓缓道:“这洞窟深处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阴森潮湿蛛网密布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未听见有人进去过。”

王怜花道:“不错那鬼窟纵在洞中想必也另有秘路而且必定还有陷阱埋伏你我若就这样闯进去只是怕再难出得来的了。”

独孤伤道:“若不这样闯进去又如何?”

王怜花道:“必定要先有周密的准备火把长索干粮……但却万不可少。”

独孤伤冷笑道:“准备等你准备好了已来不及了。”

沈浪道:“不错此刻时机确已紧迫快活王处已不可再拖否则你我种种计划便将功亏一篑只是……”

他长叹一声接道:“这洞窟之中纵无陷阱埋伏也必定是道路幽秘千途百径我等若是迷失了路途就难免要被困死在其中。”

王怜花道:“正是如此。”

独孤伤冷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就不管他们了么?”

王怜花悠悠道:“要小弟做别的事都可以但要小弟去送死小弟却歉难从命。”

独孤伤怒道:“要救的人是谁你难道忘了。”

王怜花道:“无论是谁的生命都无自己的生命重要。”

独孤伤叱道:“你这……”

他叱声还未出口沈浪已低喝道:“禁声。”

独孤伤一惊住口洞窟深处的黑暗中已现出一点火光。

碧森森的一点火光有如鬼火。

微弱的惨碧色的火光中似有一条人影。

独孤伤、王怜花、沈浪俱都屏住了呼吸藏身暗处哪知这火光在数丈之外突又停下。

他们不动这火光也不动。

独孤伤忍不住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没有应声但火光飘飘荡荡竟又渐渐远去。

沈浪沉声道:“追。”

王怜花道:“追……怎么追你不怕中了他们的诡计。”

沈浪道:“这火光想必是‘幽灵鬼女’前来接引我等的她既然有心相见在未见着她之前想必不致有变。”

他口中说话人已一掠而出。

独孤伤道:“你若不去就等在这里。”

王怜花苦笑道:“事到如今想不去也不行了。”

无边的黑暗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沉重的黑暗中只有一点惨碧火光飘飘荡荡此外什么也瞧不见了阴风阵阵吹过吹得人直打寒噤。

沈浪等根本瞧不见路途也辨不出方向只有一步步盲目的随着这火光走直如被鬼卒带入鬼域。

越往里走风越大。

穿着件湿透了的衣服行走在阵阵阴风中这滋味可不好受但沈浪他们却连“寒冷”这两字也感觉不到了。

只要问他们现在心里是何感觉?那么一个正被鬼卒引往鬼域中的人又该有何感觉?

那是恐惧但却是不知名的恐惧因为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应该恐惧的究竟是什么?

这种恐惧只怕比世上所有的恐惧都要命得多。

沈浪一步步走着他只是一步步走着。

再走一步会生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黑暗中是否会有无声的毒箭射来?坚冷的石地是否会突然开个杀人的陷阱?阴森森的寒风里是否有**的迷药?

他全然无法预测。

他听得到独孤伤的呼吸声已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这个全身里里外外都像是已冷透了的人难道也会害怕?……

沈浪心里不禁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黑暗中平时虽可掩饰人类的许多弱点但在某些时期却又可将人类在光亮中所瞧不见的弱点暴露出来。

沈浪暗叹忖道:“聪明人虽能明如何去利用光亮但却唯有最最聪明的人才知道如何利用黑暗。”

那幽灵宫主无疑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沈浪听不见王怜花的声音。

王怜花就算也在害怕至少还未紧张得喘气。

沈浪晴暗忖道:“王怜花无疑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自然也知道如何来利用黑暗这一点我千万不可忘记……”

忽然黑暗中一缕香气飘了过来。

沈浪立刻警觉立刻屏住了呼吸。

随着袭人的香气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她笑着道:“你们切莫要屏住呼吸这香气非但没有毒的而且贵重得很你们不闻闻实在有些可惜。”

王怜花突也出了笑声笑道:“不错这只怕就是北京王芳斋名闻遐迩的百花香粉了不知有多少深闺中的少*妇欲求一撮来讨好她们的夫婿更不知有多少青楼中的红粉欲求一撮去迷惑多金的浪子姑娘远在此间居然也有此物件倒真是难得的很。”

那语声笑道:“说话的想必是王怜花王公子?”

王怜花道:“姑娘怎知是区区在下。”

那语声道:“常听人说王公子是少女的宠儿红粉的知己那么除了王公子外还有谁如此善解人意。”

王怜花大笑道:“多谢夸奖。”

他顿住笑声接着道:“姑娘莫非是幽灵宫主?”

那语声道:“正是。”

王怜花道:“常听人说宫主非但是人间之绝色也是巾帼的丈夫但宫主今日却又如何要如此小气?”

那语声道:“小气?”

王怜花道:“宫主若不小气为何不肯赐我等一线光明教我等也好一睹颜色。”

那语声银铃般笑道:“想像总是比真实可爱的多公子现在将我想像成一个绝色美女若是真的相见公子便说不定会失望的很一个聪明的女人是永远不该令男人失望的尤其是像王公子这样的男人……”

她声音微顿接着道:“沈公子你说是么?”

她巧妙地将话题一转就转到沈浪身上。

沈浪微笑道:“在下怎懂得女孩子的心事。”

那语声咯咯笑道:“世上的男人都以为自己很了解女孩子但唯有最聪明的男人才肯承认自己不懂得女孩子的心事沈公子果然和别的男子不同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子死心塌地的喜欢你。”

独孤伤终于忍不住叱道:“各位若要闲聊便请换个地方……”

那语声道:“这里难道不可以说话?”

独孤伤道:“依我看来这里只宜杀人。”

“那么我问你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独孤伤道:“这……”

他无法回答这句话谁也回答不出。

那一点荧荧绿火虽然就停留在那里但那惨碧色的火光甚至还没有萤火那么亮根本照不出半尺。

四下仍是一片黑暗绝望的黑暗。

独孤伤冷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哼这里总不会是你的闺房吧。”

谁知那语声却柔声道:“谁说这里不是我的闺房难道你瞧得出么?”

若不是此时此刻若不是在这种见鬼的地方沈浪真的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独孤伤居然也会有这种幽默倒真是难得。

独孤伤怔了怔道:“这……莫非……”

那语声道:“你可瞧得见你对面的是什么?”

独孤伤道:“我……我自然瞧不出。”

那语声道:“告诉你现在你面对着的是一幅画。”

独孤伤冷笑道:“画?什么画?鬼话。”

那语声道:“这幅画乃是吴道子的手笔画的是莲座观音白衣如雪若有人敢对这幅画出言轻慢这人必定是个俗夫。”

沈浪笑道:“幽灵宫主也会供奉观音倒真是难得的很。”

那语声悠悠道:“仙佛殿上也有祭把幽灵之地幽灵为何不能供奉观音?”

王怜花拍手道:“不错不错。”

那语声道:“画的左面便是我睡的床床上悬着粉红色的帐子帐子上绣着春天的杜鹃夏日的芍药……那正是北京杜七娘的妙手制成的。”

王怜花笑道:“能让在下瞧瞧么?”

那语声道:“王公子怎地也这么俗杜七娘的神针纵然不瞧也能想象得到的……沈公子你说是么?”

沈浪道:“在下只想盖起被子在上面好生睡一觉至于有没有社七娘的神针刺绣对在下说来都没什么两样。”

那语声“噗哧”一笑道:“床的旁边就是我的衣柜里面有我十几套衣服其中大多数是白色的只有一套粉红。”

王怜花道:“宫主着起粉红衣裳时必定美得很。”

那语声笑道:“公子若喜欢我一定会换上它让公子瞧瞧的。”

王怜花道:“多谢……不知衣柜后面还有什么?”

那语声道:“公子真的想知道。王怜花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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