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先看过她沾泥的双手，又将注意放在竹篮里的块根上。
沧鳞天亮前便在树上休息，猫族采集队靠近沼泽时，他从脚步声和交谈声中辨出了来人，古树西侧仍属两族都可采集的地方，他便留在枝间，任由他们挖取芋根。
直到沈栀独自来到古树下，他才开始留意她的举动，她一路检查草叶和土坡，挖出块根后又忙着护住细根，这份认真让他生出疑问。
同样的藤蔓在蛇族领地里随处可见，族人嫌块根生涩，从不费力采挖，沧鳞想不通她为何把这种东西看得如此贵重。
“这是什么？”
见她仍握着骨哨不答，沧鳞又问了一遍。
沈栀捏着骨哨在心里权衡，对方尚未动手，此刻吹哨反而会把护送采集队的族人拖进冲突。
“我见过相近的块根，可能能吃，但要带回去验过才行。”
“能吃？”
沧鳞向前走了一步，想看清竹篮里的块根，沈栀却将骨哨横在身前，肩背贴紧树干。
“别过来！”
沧鳞依言停下，与她保持着两步距离。
“它和我认识的一种粮食很相近，我要先确认有没有毒，再看能不能种活。”
“这片藤太少，如果能种活，寒季就能多一份储粮，幼崽和年长兽人也能少挨饿。”
沧鳞重新看向竹篮里的番薯，过了一会儿才作回答。
“蛇族领地里有很多。”
“很多？”
“过了蛇族边界，几处不积水的土坡上都长着，族里有人尝过，入口又涩又硬，后来便没人碰了。”
蛇族多半直接咬过生块根，番薯需要烤熟或煮熟，生吃当然谈不上味道。
若那些土坡上真有成片番薯，试食通过后，猫族既能采挖，也能留下藤蔓育苗，寒季的储粮便能宽裕许多。
沈栀握着骨哨，试探着问道：“你们不爱吃？”
“我们更喜欢新鲜的血肉。”
沈栀手里的骨哨被握的更紧，方才因番薯生出的盘算也暂时收住，这里离采集队尚有一段路，她没必要继续和陌生蛇兽周旋。
她沿着树根往侧面挪开，避开挡在身后的树干，弯腰提起小竹篮，又拉稳背篓。
“我离开采集队有一会儿了，他们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沈栀先退到刻有斜痕的树旁，确认男人仍站在原处，随后转身往来路走。
沧鳞从她紧握骨哨的手看出戒备，也听懂了她急着离开的意思，便让开去路，等她走出几步才再次开口。
“你们试过之后，若确认能吃，又想要更多，可以来找我。”
沈栀脚步停下，仍未回头。
“我叫沧鳞，去沼泽边的蛇族营地报这个名字，守卫会带你来见我。”
这个名字让沈栀的猜测落了实处，清晨才听人说起的蛇族首领，此刻就站在她身后的古树下。
找他便能得到更多番薯，可那意味着要主动踏进蛇族领地，和一个才见过一面的蛇族首领谈交易。
沈栀未作回应，握稳竹篮沿树皮斜痕加快脚步，古树很快被层叠枝叶挡在身后，努力忽视身后灼灼的目光，循着采集队传来的说话声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