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淳斜着他。
南斯骞兀自笑了,片刻后往他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都要见家长了,分手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苏淳沉默少顷,反问:“你能接受我跟你分手,并且不采取任何手段对付我吗?”
如果说能,那他下一句说“那分手吧”怎么办?南斯骞心道,如果说不能,那他岂不是更加坚决的要跟我分手了?
这问题不该是人类需要回答的问题,太难了!
南斯骞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公平,”他半晌说:“谁会去考虑分手以后的事情。”
苏淳:“恋爱自由南医生,任何人都有权利随时终结一段恋爱,你的控制欲太强了。”
又是这该死的‘恋爱自由’。
如水的月光沉静的撒满角落,投下的影子边缘都是模糊而柔和的。
苏淳望着地上南斯骞的影子。
南斯骞修长的影子一动。
“恋爱并不自由”这话已经到了嘴边。
他想说恋爱是牢笼,是枷锁,已经把我困住了,但是他看着苏淳,没有说出口。
月光能把急躁和烦闷抚平,却抹不掉人心底的委屈,甚至将那放大。
南斯骞也低头去看苏淳的影子,低声说:“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有不对的地方、不好的地方,你得给我机会改正。你提出来的批评教育,我都虚心接受、诚恳改造,所以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分手。”
他一个被捧大的骄子,能说出这些话来,已经算得上非常低声下气了。
苏淳呼出的气抵在了胸口,他张了张嘴,然而话没来得及说出来,李想就从楼里一阵风一样的蹿了出来,朝着苏淳背上一跳:“苏淳!”
苏淳完全没防备,俩人接连踉跄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我操!”苏淳转身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拧
,抵着他肩膀往下按了按:“你他妈是煞笔吗?”
“疼疼疼疼疼,”李想一连串的喊:“淳哥淳哥淳哥,错了错了错了……”
南斯骞看他们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站在边上看他们打闹。
刚刚苏淳一定要说的是一句非常重要的话,他想。
苏淳撒开李想,指着他道:“自己长称了多少心里有点数,别老觉得自己还是一百一的时候。”
李想嘿嘿一笑,跟南斯骞打了声招呼:“一起吃饭去啊南哥?”
南斯骞自从认识了苏淳,去酒吧的频率明显见少,即便仍有,也是大部分送苏淳去跳舞,或者去谈事。
南哥这个称呼乍的一听竟然已经生出了些陌生感。
南斯骞看了苏淳一眼,苏淳几步走到他对面,说:“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早点休息。”
南斯骞静静看着他,月光把他拢向脑后的头发镀亮一层微光,显得有些高不可攀的冷感。
他的斯文属于白天,桀骜则属于夜晚。
而放浪形骸下的温柔只有苏淳见过。
所有的旧情复燃,都起源于最初的心动。
苏淳一伸手,先把他肩上的一层银亮月光搅乱了,“明天,等我给你打电话。”
·
第二天苏淳说到做到,第一节课下课就给南斯骞把电话打了过去。
南斯骞接听的时候似乎正在忙,苏淳顿了一下,先问:“怎么了?”
“吴医生这个傻——”南斯骞把骂人的话硬咽了回去,有些咬牙切齿的压着声音说:“给小孩儿拔牙不用撑口器,被咬破手指头了,问了一下患者家属说有乙肝病史。”
吴医生就是新去的那位‘有点木’的医生。
对面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似乎是南斯骞拿着手机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南斯骞无语道:“现在去检查乙肝抗体去了。”
苏淳问:“这个严重吗?”
“没抗体就严重。”南斯骞说:“这职业暴露的多冤啊,说他木都是夸奖他,天天跟没睡醒一样。”
苏淳还没
听南斯骞说过谁的重话,大概这事情真的挺严重,以至于连在医院一向以‘高冷’著称的南医生都跟着暴躁起来了。
苏淳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咬的又不是我,”南斯骞说着一顿,态度立刻转变了,慢吞吞的问:“担心我啊?”
苏淳不吭声。
南斯骞:“担心我来看看我呗。”
苏淳说:“课间十分钟,你把握一下时间,别都用来浪了。”
南斯骞在那边低低的笑。
苏淳:“还有六分钟,你干脆笑完了得了。”
南斯骞笑得更放肆了。
苏淳故意打了个哈欠给他听,“别着急,笑慢点,一个课间不够,再给你加俩。”
足足过了有两分半钟,南斯骞才堪堪停下来。
“啧,”苏淳问:“笑够了?”
南斯骞:“不够,这不是想省下点时间来听您说正事儿嘛。”
苏淳:“没有正事,就看看你起床了没有,提醒你别迟到。”
“警告你,”南斯骞说:“嘴别欠。”
他这警告没有一千回也有八百回了,苏淳至今没见到警告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惩罚措施。
苏淳继续欠:“下回你别警告我,你直接教育我。”
“行,”南斯骞:“这话你自己说的,你可给我记好了。”
苏淳:“纹身上了。”
在这么继续扯下去,别说十分钟,十个十分钟也说不到正事上头去。南斯骞组织了一下话,主动把话题生硬的引了上去:“昨天晚上,李想没下楼打断你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苏淳笑了笑,故意道:“想问问你今天几点起。”
南斯骞倒也没有追着问,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道:“你猜我今天几点起床的?”
苏淳说:“七点三十七。三分钟刷牙洗脸,一分钟下楼,十六分钟到医院,一分钟停车,一分钟换衣服,剩下最后一分钟打卡进诊室。”
南斯骞叫他说笑了:“别说的跟你亲眼见着了一样。”
苏淳:“我都不用亲眼见,你什么人,
我心里明镜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