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知道,还问?”宋母听到这话,心下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宋父所在的房间。
房间门没关,宋父坐在那里摆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
往常这个时候,宋父回家换了工服,都是要跟棋友手谈一局,吃过午饭再休息的,但今天家里这事闹得,宋父没脸出门,就自己自娱自乐了。
他正忙着摆棋,没有听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宋改凤也跟着看了一眼,“你放心吧,我爸听不到的,妈,二妹不是跟慢慢一个大队吗?你让她想想办法,让慢慢当不成这个干部呗。”
不然家里就宋幼湘一个有出息的,显得她们当姐姐哥哥的多无能似的。
想要让一个人当不了干部,办法还是挺多的,宋改凤就知道有几种,不过她才不干这种事。
宋母一听,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驳斥宋改凤,居然手足相残,而是认真在考虑宋改凤说的话。
“你二妹现在在大队被你妹妹管着,她能做得了什么?”不是宋母护着江媛朝,宋母是担心江媛朝事情没办成,把自己搭进去,影响给她汇钱。
宋改凤眼珠子转了转,“能做的多了,算了,跟你说也不懂,我信里跟二妹提两句。”
这期间江媛朝也有信过来,宋改凤别的地方不聪明,但看到信,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信里江媛朝字里行间对宋幼湘的不喜。
想到就去做,正好江媛朝上周的汇款单过来,宋母这边还没有回信的。
……
宋幼湘出了家属院,脚步才慢下来,今天这一趟,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有今天宋母的言行打底,她再在外头说什么,大家也不会怎么相信,她只要尽量在邻居们面前保持弱势就好。
但宋母那些话,还是成功地让宋幼湘心里不痛快。
这种明知道对方拿着刀子要捅她,还送上门来给人捅的事,宋幼湘一点也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之后往省城跑的事,就交给别人来吧,等高考过后,离开江省就好。
出了家属院,宋幼湘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又从侧门绕到了唐家,去看了看唐家父母。
替唐桂香亲眼看了看唐父的身体情况,偷偷往唐母枕头下塞了五块钱,宋幼湘才起身告辞。宋幼湘猜得果然没错,宋改凤在机械厂那边碰到她,就已经在家属院里宣扬了一回,她回来却过家门而不入的话来。
“这些东西你给桂香捎去,跟她说,别尽给家里汇钱了,家里日子能过,让她把钱多留点在自己手里,以后嫁人也有底气。”唐母送宋幼湘出来,手里拎着十来只煮好的鸡蛋。
鸡蛋是给宋幼湘煮的,唐母让她都吃光,不用留给唐桂香。
把宋幼湘送到侧门口后,唐母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硬要塞给宋幼湘,让她去买点糖吃。
“你拿着,桂香都说了,在乡下多亏了你照顾她。”
五毛钱对唐家来说不算是小钱了,宋母可是一分钱要劈成四半花的人,这五毛钱也不知道她是攒了多久。
不过唐母有劲,宋幼湘根本推不过,只能把这钱收着。
“这才是好孩子。”宋幼湘把钱收下,唐母露出笑来。
日子过得艰难,唐母脸上有老态,但却并不显得十分愁苦,眉眼之间满是坚毅和乐观。
同样是努力做活补贴家用,唐母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做,做完这些散工,再熬夜做手工活换钱。
宋母做的那些手工,跟唐母比起来,更像是消磨时间。
当然,宋家的条件肯定是比唐家好的,毕竟宋父和宋改凤都在工作,宋母不用那么辛苦也是正常。
不过这是在宋母不补贴宋有良的前提下,就宋有良那张口要钱,伸手要衣的性子,宋母手里的钱早被他掏了个七七八八,且都是背着宋父的情况下。
养着这么个不把钱当钱的主,宋母可不就是要努力做手工填补窟窿。
对比起来,宋母脸上的愁苦之色,比唐母可多多了。
宋幼湘跟唐母告别,才走了几步,还没走出家属区的范围,就撞上了吕成还一个有些胖的男同志。
这个男同志不光是胖,脸上的皮肤也不好,又黑又腻,还长了不少痘痘,宋幼湘看了眼对方油腻的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头发,默默移开了视线。
如果没有猜错,这人就是吕成之前说的袁胖。
之前吕成说袁胖的时候,宋幼湘没有什么印象,见到了人,宋幼湘才跟自己知道的人对上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