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梅科长没去车间,而是直奔厂长办公室。
“老梅啊,你可别被表面文章给骗了,越是这样城府深的人,我们越是要提高警惕啊,先前咱们可是有前车之鉴的!”说话的是工会主席梁康德。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老厂长谭国祥摆了摆手,“不急着下定论,先看看。”
……
宋幼湘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绿叶,这里就是她未来几年的新战场了。
——宋幼湘,打起精神好好干!
定完这口气,宋幼湘撸起袖子,看着满是灰尘的床柜,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干工作之前,先得好好干家务。
甩手掌柜当了几年,宋幼湘觉得自己都被魏棠给养废了,她现在脑子里竟然有个极不该出现的念头。
要是魏闻东在就好了!
这可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
甩开懒惰的念头,宋幼湘麻利地收拾起来,收拾好后,又动身往厂供销社去。
器械厂虽然生产陷入停顿,但一般国营厂有的基本设施都有。
一路走过去,电影院,篮球场,职工俱乐部……
在供销社买齐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宋幼湘琢磨着周末的时候要去趟市里。
沙发布得买,还得扯布做窗帘,习惯了师母种的满院花草,总觉得窗台有些秃。
在生活上,宋幼湘其实是个没有太多生活情趣的人。
没办法,她自小的生活环境里,就没有有热爱生活的人,家属院里有个阿姨稍爱漂亮爱打扮一些,背地里就不知道多少人骂她不是正经过日子。
大家都是在过日子,而不是在生活。
上辈子有钱后,也只是提高了生活品质,身边请了人打理,自己则还是一心扑在了事业上。
这辈子嘛,依然不是太擅长。
偶尔会心血来潮,但不会长时间把精力放在这上头。
不过跟着师母生活了这几年,又受到徐叔青的影响,宋幼湘慢慢对这方面也有了要求。
安顿下来后,宋幼湘没急着去看看厂里是什么样子,而是先坐下来写信报平安。来的路上宋幼湘就问了,偌大的器械厂,电话服务已经断几个月了。
拍电报还得去市里,宋幼湘选择先写信。
给家里写,给魏闻东写,给徐叔青写完,给在淮市的唐桂香写,还得给吕成和宋改凤两口子写。
好不容易写完,梅科长来敲门了。
说实话,这个接风洗尘的饭局,对器械厂来说,略微显得有些寒酸。
唯一的荤类是鸡,鸡汤、炒鸡肉、炒鸡杂、炒鸡蛋,再加上几样素菜凑成了一桌。
当然,宋幼湘不是挑剔这个,她只是由此感叹,器械厂的境况差到了一定程度而已。
饭局上,宋幼湘把厂里的领导认识了个遍,初次见面,大家态度都相当热情。
对宋幼湘的到来,都表示欢迎。
郑市器械厂是一家生产医疗器械的大型国营工厂,历史非常悠久,早在建国前就有一定的规模,一直发展至今。
从以前鼎盛时期,并入好几个厂,到现在举步维艰。
饭局上,宋幼湘没多问厂里现在的情况,她需要自己去了解。
厂里众领导也没有多提及。
大家和和气气吃了一顿饭后各自便散了。
这几年宋幼湘东奔西跑惯了,也没有认床的毛病,回到住处简单收拾后,便安然入睡。
但厂里其他领导,则都有些睡不着。
头一回打交道,他们热情,宋幼湘平静内敛,大家和乐融融,但谁也没摸到对方的脉。
……
得亏头天晚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宋幼湘才下楼,就被蹲守的谭厂长抓了壮丁。
两人等了半个小时公共汽车,去上级单位要钱。
在市财政局办公楼的走廊里,宋幼湘看着房门紧闭的主任办公室,又看了看手表。
从早上六点到地方,到现在十二点,他们已经整整坐了一个上午。
宋幼湘不是刚进职场的小白,以前也没少往上级单位跑,要钱更是经验丰富。
她非常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器械厂陷入停摆,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钱,没有钱就买不来原材料,工人的工资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