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太行谷道。
康捷看着武松那山岳般雄壮巍峨的背影,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他实在是想不通,陛下是如何做到这般自信的。
从韩世忠的北伐大营出来,陛下只带了他一个人。
整个过程中,陛下没有命令他去搬兵,也没有联络过任何一位将领。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堵在了三万金兵的必经之路上,闲庭信步般生擒了金军主帅完颜宗弼!
这也就罢了…可陛下刚刚说,要让金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降神兵”……
兵呢?兵在哪儿啊?
有兵...他康捷能不知道吗?
不过,既然陛下说了…那他就信!
大不了…今日就豁出去自己这条性命,拼着经脉寸断,也要把陛下还有那个五大三粗的蛮子元帅,一起送到安全的地方!
打定主意,康捷悄悄掐了个法诀,双腿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施展神行法撤离的准备。
“武松!你休要在那虚张声势!”
“本军师已经让斥候反复打探过了…这山谷两侧,除了石头就是秃树,根本没有一个伏兵!”
“你…如今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本军师劝你,速速放了四太子,本军师或可大发慈悲,给你留一条全尸!”
金军阵前,军师哈迷蚩勒住马缰绳,色厉内荏地朝着武松高声喊道。
四太子完颜宗弼被武松像是抓小鸡一般生擒活捉,让他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
完颜宗弼是他哈迷蚩在金国最大的靠山。
若是这座靠山倒了,他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他必须尽最大努力,挽救完颜宗弼的性命!
宋江、吴用二人,站在道路右侧一块凸起的巨大山岩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战场。
两双被毒疮和脓血彻底包围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写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快意的狰狞。
“军师…武松那厮…为何到了这般田地,还如此镇定?”
宋江看着谷道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他实在是,早就被武松打出心理阴影了。
不知道多少次,他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总是被武松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以下克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打得丢盔卸甲,狼狈奔逃。
若非靠着他和吴用足够机警,总能在第一时间选择撤退,暂避锋芒,现在搞不好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所以,哪怕这一次,兵力对比是三万对二个,当武松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个…”
吴用摸索着粘在下巴上那撮肮脏的山羊胡,脸上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
目前看来,他们这边,一切尽在掌握。武松虽然艺高人胆大,擒拿了完颜宗弼。
但是…完颜宗弼为人刚愎自用,压根就看不起他和宋江这两个“南朝阉奴”,早晚会脱离掌控。
死了…也就死了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武松必须死!
吴用从他那破破烂烂的袖子里,摸出一柄同样破烂的鹅毛扇,轻轻摇晃了几下,似乎他又回到了当年在梁山泊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