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没见过她眼睛黏在电视上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她一个暑假打了多少游戏?”
栗佳倩问他:“你是老师,和她一样有假期,就不会管管吗?”
“你以为我不想管吗?栗言大了,翅膀硬了,早就疯得无法无天了。”唐臻说。
“哪有什么想管而不能管的,你唐臻多能啊,骂起人来喉咙邦邦响的。”栗佳倩笑得漫不经心,“叫你照顾孩子,不就是叫你盯着点学习、管着点生活吗?你看她沉迷游戏,有没有和她谈过,还是只会放狠话?你有没有关心过她的视力、体质、心理健康?”
唐臻不甚在意:“我看是好得很!”
电话得另一端,栗佳倩笑得干巴巴的。
许久,她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女儿和你亲吗?”
唐臻没好气:“和你更亲,行了吧?”
“也不看你小时候对她多凶,一天天的,只会拿‘扇巴掌’这种说法来吓她。”栗佳倩又笑,“唐臻,想管总能管的,你就是不上心。”
“栗佳倩,说大话谁不会,倒是行动啊?”
“我说错了吗?哪句戳你肺管子了?”
“……”
摁掉电话,唐臻从阳台外进屋,把移门一推又一拉,发出巨大声响。
原本对着电视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栗言,此刻一秒收声。
她目不转睛地盯住屏幕,分神问了句:“吵架了?”
看着眼前女生沉迷偶像剧的样子,唐臻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直接走到电视柜前,径自拔下电视机的插座,又退开几步,把茶几上路由器的开关摁掉。
“爸!”栗言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急匆匆地问,“你干什么呀!我这才看了个开头呢!”
唐臻恼羞成怒:“想看去栗佳倩那里看去!让她管你去,反正我管不着!”
栗言愣住,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唐臻不再多说,只回房,再把房门“砰”地一闭。
他将台式机上的游戏软件都卸个干净,并顺手改了密码。
栗佳倩有一点说对了,想管总能管的。
…
挨了一顿没头没尾的骂,栗言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越想越气。
直到她接到同桌吕小燕的电话。
市中的购物城搞活动,组团闯关,他们缺人。
看了眼唐臻紧闭的房门,栗言压低声音:“现在?”
“不要拒绝嘛,好不容易周五了。”吕小燕笑得贼兮兮,“这样,帮你把小柏也约来?”
回想着刚才唐臻拿她撒气的样子,栗言左右想了想,家里确实没什么待劲儿。
她于是应邀:“行吧。”
她决定投入疯玩,把在家里莫名其妙得来的不愉快都忘个干净。
给校服外套翻了个面,栗言带上钥匙和钱包,出门了。
等她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到达目的地,柏书弈就站在车站等待。
虽然还是夏天,可夜里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吹得栗言一哆嗦。
站台上的男生白衣黑裤、浅色外套,穿着简单,正微靠在站牌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划看讯息。
原本他总穿校服,让栗言总有些视觉适应性,以为这人还是初次见面那种小不点儿的样子。
眼下一看,已初具宽肩窄腰的雏形。
只能说不愧是正值抽条期的少年人。
年轻真好。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他像是有所察觉,猛然抬起头。
于是两个人视线相撞,猝不及防。
头顶是月明星稀的夜空,风一过,街上灯火也明灭。
人影细碎又憧憧,把零星的光亮分割成一片又一片朦胧的画影。
但此间最让人惊艳的,还是眼前人的眼睛。
眸如点漆,眼型姣好,分明轻阖着,却让人感受到不尽的笑意。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一阵乍起的暖风,而她的心也被这风撞得怦怦直跳。
如果再这么看下去,应该真的会心动——如果不是同桌突如其来的出现,把对视打断。
“人齐了!!”
吕小燕从楼梯上飞奔过来,像一只展翅的大鹏。
“你这穿的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这不就校服吗?!”
“对啊,”栗言坦然以对,甚至反将一军,“有意见?”
“嘿嘿!那是不敢的。”吕小燕憨笑起来,继而亲昵地揽住栗言的肩膀,把人往购物城门口带。
栗言才走几步,却见柏书弈还在发愣,像是还没脱离先前朦胧的状态。
女生立刻笑弯了眼,反手拉一拉他衣袖,叫他快步跟上。
柏书弈这才如梦初醒般,慢半拍地提起步子。
“我说的那个组团通关游戏,奖品里就有你那单机游戏的典藏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