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出几步,却发现菠萝难得地固执起来,咬着那个牛皮袋子,紧紧跟牢她。
她走它也走,她停它更要往上贴。
挪移到电梯门前,栗言叹了口气,把袋子从它口中取出,走到厨房边,把袋子放到高处。
“这是柏书弈做的甜点,你不能替他做决定,把东西去送给别人,明白吗?”她一板一眼地说。
“嗷……”菠萝站在她身后,不甘心地刨刨后爪,低声呜咽几下,垂了头。
栗言以为它懂自己的意思,欣慰地夸了句“孺子可教”。
可就在她以为它要作罢而放松警惕的时候,菠萝竟一个暴起,以九天揽月之势冲上置物架!
栗言都来不及惊愕,下意识要去拦,却在手触到它的那一秒被撞个满怀。
一只成年的大型狗十几公斤重,撞得栗言头昏眼花,摔在瓷砖地面上,头枕着行李箱,半天爬不起来。
她眼冒金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那颗边吐舌头边哈气的脑袋推开,再吐魂似的抱怨道,“起,起开……太重了你……”
谁知菠萝顺着她推开自己的手,变本加厉地凑上去,舔着她的手背手指。
栗言放弃挣扎,平躺在地上,任菠萝宰割;她闻到一股青苹果味道,清清甜甜,大概是它的牙膏。
栗言忽而笑了笑:“这么喜欢我?”
菠萝好像通人言,立刻松嘴,把头埋到她胸口,上下点了点。
栗言一挑眉。
老实说她动物缘挺差,偶尔遇到几只愿意蹭她手的小猫已要受宠若惊,而眼前这只菠萝这样粘她,实属难得中的最难得。
对上菠萝黑亮的大眼睛,她心头一动,打趣道:“要不然你跟我走呗?”
菠萝还没回应,活动室外又一道开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慢悠悠的步伐,柏书弈出现在轻掩的门边,手里端着两个快递小箱子。
看到一人一狗在地上相拥,他显然一愣,却也没多少表示,只不紧不慢说了句,“关系真好。”
说完也没停下脚步,捧着那两个纸箱子,目不斜视地走进过道。
在看到自己对面收拾得妥帖的空房间,柏书弈微有愣怔,但也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回了301。他轻轻带上房门,端着纸箱子坐到地毯上,颇有节奏地叩了叩地面。
听到那声信号,菠萝终于把自己的身子挪开,站到旁边去。
它看着栗言坐起来,依依不舍地低鸣几声。
栗言站起身,对着菠萝伸出五指,每根指头都竖得笔直,再擦玻璃似的摆了摆。
“我走啦。”
她声音不小,既和菠萝道别,也和房间里那位道别。可等了几秒钟,也没有等到某人回应。
栗言也没多说,拎起倒地的箱子,往门外走去。
等出了活动室,她按下电梯按钮,再回头望时,只见菠萝坐在地上,惨兮兮地摇着尾巴。
她又挥了挥手,恰电梯到位,转身进了电梯间。
看着电梯间上方的电子标识从“3”变成“1”,菠萝这才晃晃悠悠地回到301。
柏书弈坐在地毯上,正举着一双裁纸刀拆快递。
见它来了,他收起裁纸刀,拍了拍身边一个小蒲团。
“坐。”
于是菠萝听话地坐上去。
柏书弈把两个快递盒子都打开。“菠萝同学,你看好了。”他清理掉几张快递单,清了清嗓子,“这是牛肋骨。”
菠萝“汪”了一声,好像很期待。
柏书弈把牛肋骨收进身边的抽屉,又从纸盒子里取出一份零食:“这是鳕鱼条。”
“汪。”
“这是鸡胸肉。”
“汪。”
“这是羊肉片。”
“汪。”
“这是……”
“……”
终于,柏书弈把零食都收进抽屉,又拎起两个被取空的纸盒子,给它前前后后展示一遍:“没了。”
“汪。”
每当柏书弈介绍一包零食,菠萝都“汪”一声,以表示它对每种零食都抱有莫大兴趣。
它把两只前爪攀在柏书弈腿上,摇着尾巴,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
柏书弈的笑容依旧和煦。
他把自己膝盖上的两只狗爪子扒拉开,站起了身。
——然后轻笑一声,当着它的面,给零食柜子上了两把密码锁。
他面如温柔春风,可笑声起来却冷冰冰。
“现在,你零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