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的议论声重新响起来。
刘传兴没有多解释，转身回到车上，车门一关，越野车掉头驶离了精英区。
李凡看着刘传兴的车辆远去，目光也随之转向核心区，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
翌日清晨。
德市基地东北方向，侯乘风防区内的一条主干道上，晨雾刚刚散去。
街道两旁的难民们正在排队打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像是有一整片土地在颤抖。
“怎么回事？”
“快看那边！”
难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道尽头，一片灰绿色的钢铁洪流正在碾过路面。
坦克打头，履带碾过柏油路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其后跟着绵延数百米的军卡和装甲车，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炮口一律朝前，像一柄被推出来的刀。
“这是要去打仗吗？”
“要打起来了吗？”
“这是往基地核心区方向去的。”
“不会吧，我看欧阳指挥官肯定会再一次让出防区，息事宁人的。”
“别管会不会打起来，都快回去，把家里能带的东西收拾好，以防万一……”
难民们慌乱地散开，有人提着水桶跑回棚户区，有人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那支军队从面前驶过，嘴巴张着合不上。
军队中段的一辆指挥车里，赵峥嵘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一张A4纸，目光落在上面五个大字上，手指微微发抖。
“这真的是毕方城送来的？”
旁边的副官连连点头。
“是的司令，咱们的人昨天半夜从毕方城回来了，就带回来了这个，说是李凡先生亲自提笔的命令！”
“操！”
赵峥嵘脸色如同便秘了一样，猛地一下把A4纸拍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副官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干……干掉候乘风？这…这……这…”
“……小声点！！”
赵峥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副官连忙压低声音，拿起纸张翻来覆去得看。：
“司令，这李凡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五个字？没别的提示吗？”
赵峥嵘一把夺过A4纸，胡乱的塞进上衣口袋。
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工业区轮廓线上，眼底的犹豫和无奈显而易见。
“玛德，年龄不大，还挺会拿捏人的……”
"报告，司令！
正前方两公里，工业区方向发现欧阳靖宇常驻军！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赵峥嵘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对讲机：
“全体停下！重复，全体停下！”
指挥车猛地刹停，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几乎撞上前面的座椅靠背。
稳住身体，没有停顿，推开车门跳下指挥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路边一座废弃厂房的二层平台，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朝正前方看去。
工业区的灰白色厂房之间，灰绿色的军车和坦克呈楔形阵列排开，炮口一致对准了候乘风军队前进的方向。
那支军队的规模比他预想的更大，阵列纵深肉眼可见地延伸向核心区方向。
赵峥嵘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第一反应是，欧阳靖宇疯了，这是准备反击吗？
虽然心里依旧怀疑这是欧阳靖宇虚张声势的摆姿态而已，可依旧不敢大意。
“全军后退，撤出对方火炮覆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