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他们之前的耕种方法不知道复杂了多少倍,有大牲口能用曲辕犁犁的还好,没有的话,就要用铁锹一下下去挖地,翻地的深度必须和铁锹头一般深。
后来李逸担心县城那耽误了耕种,就让伍思远带着些大荒村的农户回县城,一边教他们,一边跟着种地。
本以为在大荒村做的那些已经够繁琐了,可他们在衙门的田地和自家地头耕种,按照步骤走完一遍后,才发现这新耕种之法的恐怖复杂之处。
为了种好几亩地,前前后后加起来干了十几日,快接近二十天。要不是衙门提前给过他们粟米,还说若是不用新的耕种之法,就必须偿还粟米,没有这层威胁,他们早就因为劳累而放弃这所谓的新耕种之法了。
秋收能有多少亩产,种地时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必须等秋收收粮称重时,才能有准确结果。
近来几日天气一直很好,虽是有风,但正午温度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于炎热了,没人愿意在正午干活,夜里倒也没有那么冷。
迟迟不曾下雨,这次被派来教大家耕种的大荒村村民,按照李逸所教的判断方法,在确定连续几日不降雨。田垄上的泥土已经干得抓一把用力捏都不会成团后,都想起了李逸所说的蒙头水。
因为水井还在挖掘,无法投入使用,他们就将此事告诉了县令孙浩然。
孙浩然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命人用马车和木桶从城里往外一车车拉水。
好一番忙碌后,众人在三天时间内完成了几十亩地的蒙头水浇灌,忙的时候,连衙役都要帮着挑水到地头,用水瓢小心翼翼地淋湿田垄。
而在浇过蒙头水后,因为气温一直很稳定,一株株嫩芽冲破泥土,开始相继生长。
可县城其他农户的地里,依旧只有一片土色,之前的冷眼和嘲笑,此时也偃旗息鼓。
这些用新法耕种的农户们,一个个走路昂首挺胸,反观那些曾经嘲笑过他们的农户,正为自家种子迟迟不发芽而哭天喊地。
“为什么他们的田地,种子发芽比我们早这么久?”
有农户和其他人一样提出了疑问,当即就有人开口为众人解除疑惑。
“嗨,咱们在这傻等着老天下雨,人家早早就用马车和水桶从城里拉水,浇那个叫什么……啊,对,蒙头水!”
“他们是这么说的,你们看,他们的种子都发芽长苗了,再看我们的田地,除了几根杂草,刚刚露头发芽的种子还没有一半多!”
经这人一讲述,大家也都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一个个陷入沉思。
是呀!老天不下雨,他们怎么就没想过挑水浇地呢?雨水、井水、河水,这些不都是水吗?天不下雨,就只能一直苦等吗?
有些农户顿时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紧接着又有人问道:
“那既然他们的种子长得这么好,为何还要在田里忙碌?”
这人伸手一指,连忙说道:“你们不会自己看么?看他们在做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三两个农户,正在用那造型古怪的小锄头,蹲在地上将一颗颗杂草锄掉。
“他们……他们在锄草?”
虽说是看出来了,但还是有人无法理解。
那人又耐心解释道:“唉……人家说了,草必须一遍一遍地锄,要确保地里干干净净,最好是一棵草都没有!人家还说,这些杂草生长会抢种子的水,把水洒到地头,就像人喝水一样,也得给种子喝水的时间呀!旁边有那么多杂草,它们也一样渴,突然有水了,换做是你,你要不要抢着喝?”
“抢!当然抢!不抢难道要渴死吗?”
有个络腮胡子汉子瓮声瓮气地回答。
“对啊,那杂草也会抢水啊!不把它们锄掉,它们渴了,必然要抢咱们庄稼的水啊!”
三言两语间,这人就说出了两点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