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瞬间领会了李逸的深意,仅凭县衙的力量,人力和财力都有限,根本无法应对全县的抗旱需求,唯有让百姓发自肺腑地明白挖井的必要性,将此事上升到比推广新耕种之法更重要的高度,让他们清楚知道,不这么做,自己和家人就只能活活饿死,别无选择,才能凝聚起全县的力量共渡难关。
更何况,挖井本就是个慢功夫,深挖水井更是耗时耗力,必须同时开挖多口水井,若是一口一口地慢慢挖,仅凭寥寥几口井,根本不足以抵御这场可能到来的大旱。
李逸在县衙内与孙浩然商议这些要事时,二郎一直温顺地趴在门外等候。
门口的衙役则一脸忐忑地盯着这只身形庞大的野狼,心中暗自嘀咕,若是这妖狼突然狂性大发,自己该如何才能逃脱?
直到亲眼看着李逸翻身上了狼背,二郎驮着他稳健离去,那衙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县丞张贤站在县衙门口,望着李逸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这李逸还真是个奇人,竟然能驾驭如此骇人的凶兽!”
一旁的衙役连忙附和道:“是啊县丞大人!真是真人不露相,这李村正不仅能驯兽,武艺更是超群绝伦!”
张贤不满地瞪了那衙役一眼,沉声道:
“这还用你说?我自然知晓!”
说完,他转头看向另一人问道:“李班头怎么好几日没见人影了?”
“回县丞大人,李班头被县令大人派去下面各乡村,查看耕种的进度去了。”下属恭敬回应。
张贤最近一直在暗中盘算,秦州卫大败的消息传到都城后,陛下会如何决策?会不会调遣更多兵力前来安平县,剿灭大荒村?这一战,对大荒村来说至关重要。
若是大荒村能再次战胜朝廷大军,陛下大概率会选择放弃继续攻打,李逸的大荒村便能稳坐安平县。
届时,他们看似只占据一个村子,实则与掌控整个安平县别无二致,如此一来,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他确实该多亲近李逸和大荒村。
可这样一来,他想再往上晋升一步的希望,恐怕就彻底破灭了,除非下次朝廷大军能一举踏平大荒村。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孙浩然和伍思远一样,都看中了大荒村的新耕种之法,并且都在尝试推行,既然如此,他便打算采取观望态度,不反对也不主动主推,等此事成功了,他自然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边,李逸找到了王金石。
这几日,老王正忙着一桩大买卖,有人要一次性购买一百匹好马。
这些马匹,都是李逸此前斩杀齐军时缴获的战利品,数量众多。
除去城卫军,青鸟卫和拓字营所需的战马外,剩下的马匹大多都是闲置无用,总不能真的让它们只当造粪机器,如今有合适的机会卖掉,自然是再好不过。
对李逸和王金石而言,这无疑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马匹本就是战利品,除了日常喂养的草料成本外,几乎没有其他投入每卖出一匹,便能净赚一笔。
正因是大买卖,王金石格外重视,特意在县城等候买家,并未让对方前往大荒村会面,据买家所说,他们来自怀县,平阳郡下辖的一座偏南县城,是从其他商人那里打听得知安平县有精良马匹出售,才特意赶来的。
王金石与对方谈得十分愉快,这伙人比他预想中还要爽快,当场便以每匹五块金饼的价格敲定了一百匹马的交易,还留下了十块金饼作为定金。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王金石必须派人将马匹送到怀县,为此还愿意多支付十个金饼作为运费。
王金石并未多想,毕竟之前做马匹买卖时,也常有买家要求送货上门,这在他看来并不算异常。
他本想将这桩大买卖告知李逸,让他也一同高兴高兴,可没想到,李逸听完后,却皱起眉头陷入了沉默。
“二弟,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吗?”王金石疑惑地问道。
李逸点头道:“大哥,这些人的表现太过爽快了,反而透着蹊跷,尤其是不由分说便留下十块金饼作为定金,这举动更是可疑,他们只需在前往怀县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足够人手,待我们的人护送马匹经过时,趁机将马匹抢走,之后再反过来找你索要定金,如此一来他们便能一个铜钱不花,白白得到一百匹好马,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的伎俩!”
王金石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沉吟片刻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