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的怒气稍稍消减了些,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这是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其实并不难看透。
但身为州牧,他自然不会直接全盘听从属下的断言,微微点头后,他缓缓说道:
“你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也不能排除是大荒村那伙反贼的余孽所为,他们或许是从这里劫掠粮食后,再前往大荒村与主力汇合。”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想得太过简单了。”
秦明故作姿态的微微扬起下巴:
“不过......既然有人这么说,我们便顺水推舟吧,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是大荒村那伙乱匪做的,让所有人都知晓秦州境内有这么一伙猖獗的乱匪在作祟!”
“此消息若是传到大荒村的乱军耳中,他们知晓有其他乱军冒用自己的名头行凶,必定会比我们更急于处理此事,根本无需衙门动手!”
说到这里,秦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冷笑。
“大人此计甚妙!让那些乱军自相残杀,我们到时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中年男子连忙附和。
秦明笑着点头:“不错!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下官这就派人前往各郡县宣扬此事,尤其是要将消息在安平县一带大肆扩散。”
中年男子说完,却并未立刻离去,沉吟片刻后又说道: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要向您汇报。”
秦明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大人,今年开春耕种之后,多日未曾降下一滴雨水,下官觉得此事有些反常,便去太史令属那边询问,他们说按星象显示今年恐怕会遭遇旱灾....”
秦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忙抬眼看向中年男子,语气凝重:
“旱灾?”
旱灾意味着什么,秦明再清楚不过,若是只是粮食减产收成受影响倒还好,可若是出现农户农田颗粒无收的情况,必定会引发大乱!
秦明眉头紧锁,沉吟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此事若真如所言,便是眼下最紧迫的大事!”
“这样吧,既然连太史令属都这般说,我们便提前做好准备,你起草传令下去,向各郡官仓征调三成粮食,让他们务必尽快送往州城!”
话音刚落,秦明又改口道:
“不!征调四成!”
听到秦明要征调郡城四成的存粮,中年男子面露难色:
“大人,四成会不会太多了?”
秦明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若只是我们秦州闹旱灾倒也罢了,可若是这旱灾波及多个州郡,都城必定会从我们这里征调粮食,到那时恐怕就不止四成了,我们也要为自己留条活路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中年男子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秦明独自坐在案前,皱眉沉思了许久......
乱军尚未平定,如今又要遭遇旱灾,他这个秦州州牧当得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京都调任的临时秦州司马已经到任,如今秦州卫一边加紧练兵,一边大肆征兵。
可就目前来看,征兵的结果可以说是差强人意。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风声,百姓们都知道秦州卫上次出战死伤惨重,如今这般急切的征兵,无非是要补充兵力,后续定然还要打仗。
这个时候响应征兵入伍,很可能没几天就要踏上战场,最终战死沙场,当兵拿军饷养家糊口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丢了性命。
从秦州卫传来的消息显示,他们原本计划征兵两千人,可半个月过去,只勉强征到两百人,与秦州卫如今的巨大兵力空缺相去甚远!
新任秦州司马正琢磨着改变征兵条件,给州牧府这边送来了两个选择:
一是,应招入伍者,即刻先行发放一年军饷,这般一来必定会让许多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心动。哪怕明知道入伍后可能战死,但至少能为家人留下一条活路。
二是,直接强制征兵!按照乱世的规矩行事,不应招者便强行抓捕,胆敢逃跑者,格杀勿论!这种办法简单高效,还能节省开支。
秦明看到秦州司马的这两个请求时,只觉得头疼不已。
这两个选择,他一个也不想选,前者耗费钱财,后者极易激起民怨。
可这事又必须给出明确答复,否则日后出了乱子,他也脱不了干系。
在伤财和民怨之间,秦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