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师兄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高壮男人对立站着,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差不多体型的。围观的其他患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也没听出什么重点。
“你这个庸医,我要去告你,钻到钱眼里了是吧。我都百度过了,这就是个脱位,你好好给我复位不就得了,还想骗我去拍片,骗钱呢!”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还不停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推医生。
医生无奈地摘下眼镜,试图再一次和她好好解释:“我都说了做x线检查是为了确定脱位方向,严重程度。”
“你别给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医生啊,还三甲医院呢,整个一吸血组织!”
纪临墨大致弄懂了什么情况后,走到师兄身边,看着那位闹事的患者,脸色有些严肃:“这位患者你觉得有委屈大可以去投诉,你现在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医生的工作和其他患者的看病权利。”
男人看着他,先是一愣,然后又大声笑了出来:“怎么,还搬救兵?这事儿要解决很简单,你们给我治好,不收我一分钱,我倒是可以原谅你们这种行为。你们也别想诳我,我就是因为百度过了我才有底气!”
遇上这种不懂装懂还觉得自己巨有理的人纪临墨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正准备打电话叫保安,人群中一个怯怯的声音传了出来。
“百度这么有用,你就自己查一下让你这些朋友给你治啊,还来医院做什么。耽误医生时间!”
当时事情发生时,门诊室里有不少见证者,但许是因为这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坐镇又或者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并没有一个人出声帮忙说话,却不料最后站出来的是个女的。
纪临墨随之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才笑开,对着那个男人就说:“这个方法不错,先生你要试一下吗?”
最后因为保安的介入,那几个人见实在讨不到好处,才骂着离开医院。
纪临墨看着那个说话的女生也随即离开,刚想出声叫住她,师兄先一步留下了他,等到谈完话出来已经不见那个女生的踪影了。
他也抬脚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前面一个东西吸引住了目光,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有些意外地笑了笑。
那是一张学生证,正是那个女生的,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将学生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后来有想过把学生证还回去,但没多久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他自顾不暇,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再去解决这个问题。
再后来呢,再后来他又去过美大很多次,但也没有再次遇见她,向别人打听,也都说不认识,这张学生证也就一直留在了他手里。
之后的职业生涯中,他有很多次都坚持不下去,总会想到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在其他很多人都保持冷眼旁观的情况下,勇敢地站出来,为医生说话。
这个职业很苦很累,但只有有一个愿意支持相信,他总能无所畏惧地坚持下去。
周意听着他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时有些怔然,她原以为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地铁上,却没想到在那么久之前两个人就有了交集。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不知道我当初学生证丢了有多着急!”
她其实对纪临墨说的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印象,也很奇怪自己当初竟然敢在那种场合说出那些话。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不是这一出,纪临墨也不会捡到她的学生证,多年后再次遇见也不会有太多交集,更不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