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秀兰,阿贝又找了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手脚麻利的姐妹。她将那幅《水乡晨雾》挂在临时收拾出来的“绣坊”里,以此为范本,开始手把手地教她们新的针法和配色技巧。
“刺绣不仅是手艺,更是心气。”阿贝站在众人面前,神情严肃,“我们绣的不是花鸟鱼虫,是意境,是故事。每一针下去,都要带着感情。”
她亲自示范,如何用“乱针绣”表现晨雾的朦胧,如何用“滚针”勾勒流水的灵动。几个姐妹看得如痴如醉,纷纷拿起针线模仿。
阿贝一边指导,一边在心中盘算着第一批产品的方向。她决定绣一套“江南四季”屏风,以此打响名号。她负责设计和最关键的绣制,姐妹们负责辅助和边角。
夜深了,昏黄的油灯下,绣坊里只剩下针线穿过绸缎的细微声响。阿贝的手指被针尖扎出了几个血点,她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绣着屏风上的桃花。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阿贝眼神一凛,放下手中的绣活,抓起一根绣花针,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但阿贝敏锐地看到,在不远处的墙角,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阿贝厉声喝道。
那黑影跑得更快了。
阿贝没有追,她知道,那是黄老虎的人。他们果然没死心,在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想玩阴的?”阿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针线准。”
她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绣花针。那根细细的针,在她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剑。
她知道,黄老虎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她必须在那之前,让绣坊的名声传出去,让镇上的人知道,这间小小的绣坊,背后有苏记布庄的支持,更有她这个不好惹的主人。
第二天一早,阿贝将秀兰等人召集起来,神情凝重。
“姐妹们,咱们得加快进度了。黄老虎的人昨晚来过了,他们不会让我们安生。咱们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江南四季’的第一幅《春景》做出来,送到苏老板手里,接下第一笔订单。”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但看到阿贝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竟消散了不少。
“阿贝姐,我们听你的!”
“好!”阿贝点头,“从今天起,咱们不分昼夜地干。我管吃管住,工钱翻倍。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我就不信,他黄老虎能一手遮天!”
接下来的三天,绣坊成了一个封闭的堡垒。阿贝带着姐妹们吃住都在里面,除了必要的采买,几乎不踏出大门一步。她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蜜蜂,围绕着那幅《春景》屏风忙碌着。
阿贝将自己在沪上学到的所有技巧都倾囊相授,甚至根据姐妹们的特点,为她们分配了最擅长的部分。秀兰心思细腻,负责绣花蕊;另一个姐妹手稳,负责勾勒轮廓。在阿贝的统筹下,效率出奇地高。
第四天傍晚,当最后一针落下时,一幅栩栩如生的《江南春景》屏风终于完成了。
屏风上,桃红柳绿,小桥流水,几只燕子穿梭其间,仿佛能听到它们的呢喃。整幅作品色彩明快,针法多变,既有传统苏绣的细腻,又透着一股清新脱俗的灵动。
“太美了……”秀兰等人围在屏风旁,眼中满是惊叹和自豪。
阿贝看着自己的心血,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这幅作品,足以在镇上引起轰动。
“走,咱们去苏记布庄。”
阿贝带着姐妹们,小心翼翼地抬着屏风,走向镇中心。
此时正值镇上集市散去,街上还有不少人。看到阿贝等人抬着屏风走过,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哎,那不是莫老憨家的丫头吗?这是干啥呢?”
“好像是绣坊做的屏风,看着挺精致啊。”
议论声传入阿贝耳中,她挺直了腰杆,步伐坚定。
苏记布庄前,苏老板早已等候多时。当他看到那幅《江南春景》时,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一个江南春景!”苏老板围着屏风转了两圈,连连赞叹,“这针法,这意境,就是拿到城里去,也是上品!阿贝姑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当即拍板:“就这幅屏风,摆在咱们布庄最显眼的位置。我这就让人去请镇上的乡绅和富户太太们来品鉴。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口,咱们的生意就算做活了!”
苏老板办事雷厉风行,很快,几张请帖便送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苏记布庄便挤满了人。镇上的李员外、王乡绅,还有几位富商太太,听说苏老板得了件稀罕的绣品,都好奇地赶来瞧热闹。
当众人看到那幅《江南春景》屏风时,无不发出惊叹。
“这桃花,跟真的一样!”
“你们看这柳条,随风飘动的感觉都绣出来了,真是绝了!”
一位姓赵的太太更是爱不释手,当场便问:“苏老板,这屏风多少钱?我买了!”
苏老板笑呵呵地看向阿贝。
阿贝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福了福身:“各位乡亲,这屏风是我和姐妹们一起绣的。我们新开的‘阿贝绣坊’,专做定制绣品,无论是屏风、被面,还是衣裳、荷包,只要您想得到,我们就能绣得出来。”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介绍了自己,又宣传了绣坊,顿时赢得了众人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