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贝贝是被遗弃在码头的,为什么会有仇人的信物?
“难道……”莹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看着贝贝,眼神复杂,“难道当年抱走你的,不是乳娘,而是赵坤的人?或者说,把你遗弃的人,就是赵坤?”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齐啸云眉头紧锁,迅速分析道:“如果当年是赵坤的人把你抱走,又把你遗弃,那说明他们当时并没有想斩草除根,或者……他们是想利用你做什么?”
贝贝看着那枚金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是她幼年时偶尔会做的噩梦,梦里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半块玉佩,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不,”贝贝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他是谁,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这枚金锁既然送到了我手上,就是战书。赵坤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他在提醒我,我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齐啸云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别怕,贝贝。不管前面有什么坑,我都陪你一起跳。既然命运把齿轮转到了这里,那我们就把它扳回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黄浦江上汹涌的波涛。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而刺耳的咬合声。?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座老式座钟的钟摆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莫隆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金锁,指腹在那歪歪扭扭的“赵”字上反复流连,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痛苦。林氏坐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虽然她也是一脸惊愕,但此刻作为一家之母,她必须强撑着镇定。
“老爷,”林氏轻声唤道,“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贝贝现在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赵坤已经伏法,他的党羽也被肃清了不少,或许……这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旧物?”
“不,夫人,你不懂。”莫隆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赵坤此人,生性多疑且阴狠。他若是想杀我莫家满门,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更不会留下这种带有他家族标记的东西。这东西出现在贝贝身上,就像是一个……印记。”
“印记?”贝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走到莫隆面前,蹲下身,视线与父亲平齐,“父亲,您的意思是,当年抱走我的人,或者是遗弃我的人,故意留下了这个?为什么?是为了日后相认?还是为了……羞辱莫家?”
提到“羞辱”二字,贝贝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虽然刚回归豪门不久,但骨子里那股在江南水乡摸爬滚打出来的韧劲,让她绝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齐啸云一直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听到这里,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贝贝:“贝贝,你刚才说,你小时候做过噩梦,梦见一个拿着半块玉佩的男人?”
贝贝点了点头:“是,那个梦断断续续做了很多年。梦里很黑,只有那个男人的眼睛很亮,还有那块玉佩,冷冰冰的。醒来后,养母总是抱着我,说那是我被遗弃时的恐惧。”
“如果那个男人就是赵坤呢?”莹莹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问题的核心,“如果当年并不是乳娘私自抱走了你,而是赵坤授意,甚至是他亲自经手,将你从莫家带走,最后却又把你扔在了江南码头?”
这个假设太过惊悚,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莹莹,这话不能乱说。”林氏下意识地反驳,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母亲,您仔细回想一下。”莹莹走到林氏身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当年父亲入狱,家产被封,赵坤权势滔天。乳娘只是一个普通妇人,她有多大的胆子敢从赵坤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莫家的血脉?除非……她是奉命行事,或者是被迫行事。而如果贝贝身上的金锁是赵家之物,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赵坤当时确实控制了贝贝。”
齐啸云接过话头,补充道:“而且,赵坤并没有杀贝贝,反而让她流落民间,甚至留下了金锁。这不像是一个要斩草除根的仇家会做的事。除非……他留着贝贝,还有别的用处。比如,作为一个备用的筹码,或者是一个用来牵制莫家的暗桩。”
“暗桩?”贝贝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可惜,他这个算盘打空了。我莫晓贝虽然是个渔家女,但也知道恩怨分明。他赵坤既然敢动我莫家,这笔账,就算他死了,我也得跟他算清楚。”
“贝贝,”齐啸云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枚金锁的出现,说明赵坤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送你金锁的人,既然知道当年的细节,甚至知道贝贝的身世,说明这个人就在当年的那个圈子里,甚至可能就是赵坤的心腹。”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莫隆沉声道。
门被推开,莫家的老管家莫伯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函,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上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条盘旋的蛇,缠绕着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