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窦拯而言,泥腿子的生死关他屁事?
他代表的是士族门阀。
长安百姓死光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从其他地方迁一批过来填充便是。
中原王朝,别的没有,就人口多啊。
景泰帝细细思量了一番,道:“爱卿此言有理……”
“陛下万万不可!窦相此言有卖国之嫌,臣请陛下下旨,将他打入天牢!”
暴脾气的兵部尚书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愤怒地如一只炸了毛的雄狮,冷冷盯着窦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食其肉,喝其血。
其实他之前也想要留在长安守城的,只是信王失踪后,天策府的军权都被天子收了回去,如今已是有名无实了,而他作为唯一掌兵权的兵部尚书,必须要带兵保护天子,故而才随行洛阳。
窦拯却没有发火,他笑眯眯道:“哦,不知张大人有何见解?”
兵部尚书把袖一甩,愤愤地指着窦拯的鼻子破口大骂:“哼!蛮族毫无人性可言,他们定会在长安城里肆意破坏。你看着好了,若是他们没有得到满意的收获,必定会去太庙、去皇陵破坏,到时候,你窦拯就是千古罪人!”
这一点还真是提醒了景泰帝。
他皱着眉,也是有些为难了。
长安城被破了其实无所谓,重新夺回来便是,但祖宗陵墓被践踏了,那他真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窦拯却早有应对之策,他娓娓道来:“听说此番蛮族中的大巫萨也随之南下,便是他破了张大人你的【兵家沙盘】。大巫萨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这种无用之功。所以,蛮族若真想到太庙和皇陵,必然会拿此两地为筹码,与我们议和。届时,满足他们的胃口便是。我们中原地大物博,随便拿出点东西来,就能让他们吃撑了。”
“你将成千古罪人啊!陛下啊,万万不能听窦拯之言啊!”
张尚书咬牙切齿地嘶吼。
景泰帝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幽冷道:“张尚书,朕说过,今日畅所欲言。你若有更好的计划,说来便是。何必做那街边小贩一般吵闹,太有辱斯文了。”
“臣殿前失仪,还请陛下降罪。”
张尚书咬牙道,“臣愿意带龙骧、虎贲两军渡过长江,支援长安,臣愿立下军令状,定能坚守长安十日。如此一来,勤王大军便能抵达,届时,便是我们反攻之时!”
“张大人此言差矣,如此一来必将惹怒蛮族,而我们中原也将生灵涂炭啊。”
“本官还是觉得窦相之计甚妙,付出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这才是为陛下分忧,为国家社稷献力。”
朝上众臣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绝大多数都是赞成窦拯的计划。
因为此计最为保险,而且他们世家也不会伤筋动骨,未来几年再在泥腿子上剥削回来便是。
至于长安城被破的罪名,也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谁叫庆阳和杜宴自告奋勇留下守城呢?
城破了,那是他们守城不利。
该治大罪!
他们才是千古罪人!
张尚书见大势不在他这边,便失魂落魄地瘫软在地,眸光微微涣散。
“来人,传朕旨意,虎贲军巡视长江河岸,龙骧军镇守洛阳。其余人等按部就班。另,着内阁推荐议和使臣,前往长安与蛮族议和,至于底线,着内阁商议好了呈于御案,朕亲自审批。退朝。”
景泰帝做出了最终命令。
“退朝——”
小黄门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殿上,众臣按次序退场。
张尚书看着从侧门离去的景泰帝,他的眼中尽是失望。
这个朝廷,没救了啊。
外族都打到长安了,景泰帝竟然没有勇气反击,反而要去议和?
大胤的脸,都被这个景泰帝丢光了啊。
他有些不明白,之前景泰帝上位的手段都是那么的老练狠辣,信王、燕王都被他给扳倒了。
他还以为有此雄心壮志的天子在,大胤就要中兴了呢。
结果……
景泰坐稳皇帝的位置后,却是心性大变。
将国事都丢给内阁,他自己则躲在深宫也不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