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蹲在地上揪头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蹲在这儿干什么？”
沈星遥猛地回头，殷惑穿着一件校服，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橘子汽水。
他垂着眼看她，嘴角翘着一点弧度。
“你怎么……”沈星遥站起来，瞪着他说，“你怎么也进来了？”
“某些人乱跑，我怕她死无全尸。”
殷惑走到她面前，慢悠悠地拧开汽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沈星遥看着他，恍惚了一瞬。
穿校服的殷惑……跟高塔里那个披着紫袍的大bOSS完全是两个人。
少了那股邪气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松散。
“看什么？”
沈星遥回过神：“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身上有小紫，顺着它气息找过来的。”
“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殷惑歪了歪头：“怎么，待在这儿不好吗？”
“好什么好啊！”
“哪儿不好？不是有你朋友，有你学校，还有烤红薯。”
殷惑打量了一圈四周，“挺正常的，比那些动不动就掉脑袋的副本好多了。”
沈星遥瞪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副本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啊！”
“哪奇怪了？”
“哪都奇怪！又是蛇又是水鬼又是游乐园小女孩，还有个会喷火的影子，正常人谁受得了这个？”
殷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沈星遥被他笑得有点毛：“你笑什么？”
“你骂人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
殷惑收了笑，低头拧好汽水瓶盖，随手搁在旁边的窗台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们现实世界里的人总觉得这些是鬼、是怪、是妖。但其实说到底都是人变的。”
“……人变的？”
“有些是怨念太深，死后凝结成形，困在某个地方不肯走，久了就成了你们说的鬼。有些是活人执念太重，被自己的执念困住，成了副本里的怪物。还有些……动物。活得太久了，吸了日月精华，通了灵智，化了形。你们见了，管它们叫妖。”
“那些关卡的bOSS，其实大多是现实世界里的人或妖化成的，执念、怨气太重，就聚成了这种地方。你们以为自己在闯关打怪，其实不过是在跟一群走不出去的可怜人打交道。
沈星遥沉默了。
她想起桃桃，那个笑起来天真无邪、裙摆底下却没有腿的小女孩。
她也是……人变的吗？
“那桃桃呢？”
“她死的时候七八岁。具体的我也没问过。她来这个副本的时候，就只剩下那点执念了。跟洋娃娃有关，具体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星遥嗓子有点发紧：“那你呢？”
殷惑怔了一瞬，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我也是。”
“那你……”沈星遥看着他，“你是什么变的？”
“我？”他嘴角翘了一下，“一条蛇。”
沈星遥：“…………”
她往后退了一步。
殷惑挑眉：“又怕我？”
“没有。”沈星遥摇头，“就是……有点意外。”
“嫌我？”
殷惑往前迈了一步，沈星遥下意识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殷惑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低头看着她，眼尾微微挑起。
“你说不是。那你抖什么？”
沈星遥哆嗦着嘴唇：“你离我太近了……”
“我这条蛇，只缠你一个人。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