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学子,纸上谈兵可以,真要遇到事情,只怕还不如一个寻常的小吏得用。
“不行,我得去,”袁宝儿要往外去。
顾晟一把拉住他,“你不能永远跟着他,总要让他试着自己来。”
“可这事不是小事,”袁宝儿不赞同。
顾晟微微一笑,“就因为不是小事,我才不赞成你去。”
“你我能陪着他的时间不多,将来的路他只能,也必须一个人走。”
袁宝儿沉默了。
顾晟道:“想想阿伦,他把人送到千里之外,难道不担心?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袁宝儿抿嘴,自然是想让他成材,将来接替右大王的位置。
右大王是真正的一心为土曼的人,他绝不会做出不利于土曼的决定。
“元哥儿也一样,”顾晟道:“这几年,有了你我的帮忙,他顺风顺水,你不觉得他现在有些变了?”
袁宝儿还真没觉得。
一来,元哥儿对她始终抱有尊敬之意,二来,袁宝儿管着工部,但是因为身体和关注点不同,朝会她都未必每次都到。
这是经过皇帝下了明旨的,大家也都知道袁宝儿的本事,哪怕心里不舒服,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谁让他们当年没在潜邸就跟着皇帝?
谁让他们不曾亲自教导抚育过?
谁叫他们不曾促成土曼和大夏的和谈?
顾晟见她眼带茫然,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注意。
因为抚育过的关系,袁宝儿对元哥儿总是带着天然的慈母之心,哪怕瞧见他不妥,她也不会从客观角度分析。
这也是顾晟担心的。
元哥儿一天天的大了,帝王的气度越来越重,顾晟担心哪一天,袁宝儿在不知不觉中犯了帝怒。
所以早在生了慎哥儿之后,顾晟就正式的思考起告老的事宜。
袁宝儿并没有顾晟想的那么深,她只考虑顾晟说的话。
说起来,她也确实对皇帝思虑太多,生怕他有一点点闪失。
可是元哥儿身为皇帝,必然要经历许多旁人没法替代的事情,这一次尚且有他们看着,哪怕是的错的离谱,也有他们进行补救。
“你说得对,”袁宝儿很不情愿的承认。
顾晟怎会不知她担心,又道:“我会再寻一批人出来,也进行编录,待到这边差不多,我再提出来,两厢对比,总能寻到万全之法。”
“哪儿有什么万全之法,”袁宝儿噘着嘴低声嘀咕。
顾晟只求她答应就好,至于其他,他只做听不见看看不见。
隔天,顾晟便真的找起人来。
袁宝儿在纠结一阵子之后,也继续自己的研究。
傍晚,她又一次遇到那个孩子。
袁宝儿留意到,他这一次出现还是在花圃跟前。
“你喜欢这个?”
袁宝儿笑着问。
小孩怯怯,小心翼翼的点头。
袁宝儿打开门,示意他进去看。
孩子缩了缩脚,目光闪烁的来回游移,似乎想要跑,可是又舍不得。
袁宝儿觉得有趣,就道:“没事,我让你进去的,你爷爷来了也不会说你。”
这话似乎给了孩子勇气,他终于迈进了屋里。
屋子的棚顶是经过特殊改装过的,阳光可以从天棚照射进来。
屋里划着整齐的方块格子,格子里种着一株株秧苗。
孩子溜着田垄走着,看起来不经意,但每一脚都离苗很远。
袁宝儿由得他好奇的张望,自己打来水,开始浇地。
孩子看了会儿也跟着过来,他力气小,只够那水瓢,但就这他也一趟趟的跑着,把地头都浇透。
这动作看起来像是戏耍,但其实正该如此。
袁宝儿慢吞吞的把活干完,看着额角带汗,小脸红扑扑的小孩,“你喜欢种地?”
小孩用力点头。
门外,老唐急急过来,正要叫小孩,就看到袁宝儿。
老唐立马跪下来。
他自知理亏,沉默的磕了三个头,拽着孩子就要走。
“你去哪儿?”
老唐道:“小的连犯府里规矩,自知不可再留,恳请夫人容小的回去拾掇行李,小的保证绝不拿府里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