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顾鹏远拿出手机,按下顾德年的号码。
他应该通知一下父亲,现在是捕获猎物的好机会,雨中送伞雪中送炭都会让人感激涕零。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对,应该是在一个人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给予亲切的问候,最容易让人感动。
顾鹏远文化不高,等他想清楚之后电话已经接通了,顾德年在话筒那边喂了好几声,然后说了一句鹏远,你搞什么鬼,怎么不说话?
“嘿嘿,没什么,不过是问一下你现在在干嘛,今晚回不回家吃饭?”他知道顾德年很忙,忙着应酬,也忙着钓女人,这会子他未必有空。
“说吧,你又遇见什么麻烦了?”电话那头顾德年有些不耐烦,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忽然这么关心自己,肯定没好事,昨天晚上才因为他那个房地产公司的麻烦找过他。
顾鹏远皱皱眉,马上就改变了主意,“没事啊,就是关心你一下,挂了!”
哼!本想给你一个向美人献殷勤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那可怨不得我了。
顾鹏远把手机塞回口袋,向迎面走来的一名护士吹了一声口哨,在护士的白眼中离去。
顾鹏远走后,陈巧云看看天色已经黑了,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久了也没回去,说不定王婶会担心,忙向隔壁床的一名病人家属借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回孤儿院门卫室,让门卫跟王婶说一声,就说她在朋友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如果不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不会留在医院的,旁边的病床上的病人都有家属陪着,就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让她心里很难受。可是她又不想告诉王婶她们自己中暑的事,以免她们担心。
输完液,陈巧云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打开来。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是一碗鸡肉粥,还有两个卤蛋。
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那样的男人,居然有细心的一面,知道她生病一定没有胃口吃干饭,又怕只是吃粥晚上会饿,还知道准备两个卤蛋。
陈巧云浅浅地笑了,拿起了调羹。小口小口吃着粥,之前对顾鹏远的一点厌恶全数飞到了九霄云外。
…………….
父亲已经去世几天了,丧事办完之后,梅玫去疗养院拿回了他的物品。
看见那个陈旧的木盒子,梅玫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父亲就是因为这个木盒子才离开她的吗?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回到家,梅玫迫不及待地把木盒子打开,里面果然如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有一张相片和三封信。
相片有些发黄,看得出有些年月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相片里面对着她笑,那笑容是那么恬静那么温柔。
梅玫皱皱眉,这个女人的相貌怎么那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再看那些信,折叠成正正方方的,没有信封只是信纸,纸张也有些发黄,八成和相片是一个时期的东西。
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是父亲的私人物件,她这样查看是不是有些不敬?
然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拿起了其中一封信慢慢打开来。她在心里对父亲说,爸,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信上的字体很娟秀,一看就可以看出是女子的笔迹。都说字如其人,这名女子一定是个温婉素雅的美人。
梅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相片,那里面的女人长得很美,十有八九就是写信的人。
东海: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滨凌。原谅我不辞而别,因为我知道如果告诉你我要走,你一定不会允许。
这一生,最让我感到幸福的事就是认识了你,而最让我感到痛苦的事也是认识了你。你明白的,对吧?
今后的日子里,我会把你给予我的爱放在心里,好好珍藏,让其陪我渡过每一个春夏秋冬,直至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