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人会找纪九韶倾诉情感问题,就是周博明也没有过,顶多失意的时候找他喝上几杯吐槽几句发泄一下,毕竟任谁面对这么一个话少面瘫表情刁、能动手就不逼逼的人,都不会眼瞎心盲的把他当做知心大哥哥。
纪九韶也确实从来不对这两人的“感情”做什么评判,大多数时候做个听客。不过作为十几年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纪九韶平时还是愿意成好友之美的,比如顺手为二人创造一些机会或者旁敲侧击地化解一些没意义的矛盾之类的。
眼看着周博明因为陆言低沉到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抛弃了,他也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
下颚轻抵着交叉的十指,慢慢道:“你今天为他打人受了伤,又不想让他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理解你?”
虽然连今天的江弈都打不过是有些不可思议,顾及周某人的面子,这句话还是没
有说出来。
周博明无言静默。
“又怕陆言难过,又恨陆言不理解?纪小希的心思都没有你纠结。瞒是你要瞒的,气?也自己憋着。”纪九韶说完站起身,碰碰沙发上的矛盾体,“起来,去医院。”
周博明把身子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不去。”
纪九韶低头瞧着对去医院浑身写满抗拒的人,淡淡道,“受伤了给我看有什么用,我不会心疼你。”
见他还是不动,纪九韶径自走到门口,开门吩咐保安进来帮忙背人下楼。
医院里,罗秘书到外面接了个电话,报了他们所在的科室给老板。再回来的时候,江弈还抓着陆言的衣角不放手。
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等ct结果的过程中,江弈嘴里不停地叨着“头晕恶心想吐好疼”之类的句子,陆言几次三番推着江弈坐直,但人又很快跟软骨头一样靠到自己身上。
正在处理伤处的小护士一个头两个大,反复说:“先生别歪着头,碘酒要流进你眼睛里了,别动、别动,很快就好了,能坐直吗?后面还有很多病患在等。”
罗秘书跨进门来都不及说纪总问他们在哪的事,上赶着给护士和在门口等着的病患道歉。在一阵道歉声和喊痛声中,伤口终于处理完毕。
罗秘书抹掉一把虚汗,不忍看江弈扶着额头那一幅弱柳扶风的模样,率先出去取ct。
眼不见为净,早点完事早点解脱!
“小言你累不累,要不放开我我自己走吧,我应该可以……”江弈话是这么说,半个身子还瘫在陆言身上,也没有松开他手腕的迹象。
这模样,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毕竟他今天强闯纪年确实受了不少苦。
陆言当然不可能这时候把人扔下,摇了摇头,“没事。”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周末有空吗?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别急着拒绝,我是真的感谢你,没有你帮忙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去……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弈说的话很诚恳,内心的算盘也拨得很响,因为四年前的事,陆言对自己的示好有戒备心,从那些礼物都退回来就看得出。
比起一昧示好,以退为进、先欠下人情更高明一些,因为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继续接近陆言,并消除陆言的戒备心。
距离寿宴没多少日子了,一个万象城怎么够纪九韶惊喜的,得加上陆言才更有意思。到时候双喜临门……江弈想着微微眯起眼,得加快速度收网了,假如陆言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他使强硬的手段。
一只脚刚跨进等候室的门,后领忽然被人跟提小鸡一样提起,握在手里的手腕连着衣料猝不及防地溜了出去。
“诶——”江弈惊觉挥手去重新抓陆言的胳膊,但没抓到。
纪九韶将周博明扔到陆言身上,同时拎着不怀好意的江弈退后两步。
那边陆言匆忙回身接住抛过来的人,低声惊呼,这边江弈被领子勒着转了个面,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
后领很快被松开,喉咙能喘通气的瞬间,开嗓就要骂,连拳头都捏起来了,但第一个音节没吐出来就被面前黑色的眸子给堵回去了。
那冷淡的声音隔着一层口罩好像没那么冷淡了:“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你,你都在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