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水里这事是不假,但跟不联系阿彦没有丝毫关系。
被点名作证的人一言不发,黑色的瞳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虚不已。
让纪九韶作证难度是有点高,江弈轻咳几声,“总之,手机进水没收到你的短信,是我不好。”
漏洞百出的谎话,但江弈甚至不打算多说一个字去圆。
再浅显不过的道理,只要他喜欢你,就会自己骗自己。
“我就知道弈哥不会扔下我。”阿彦果然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低头快速蹭掉眼角的泪花,抬起来的眼睛跟兔子一样红,柔顺可人极了,他转向旁边存在感十足、看起来高冷勿近的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阿彦,你也是弈哥的朋友?”
江弈没来得及阻止他问出这样天真烂漫的问题,等捂住嘴的时候,已经听见纪九韶冷嗖嗖的两个字了,“不是。”
虽然事实如此,但听进耳朵里还是有点膈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纪九韶从包厢出来后心情就不大好,好像比赌场外面遇到那晚还要糟糕,不过纪九韶的脸上哪能看出东西,多半是自己脑补过度。
阿彦扯下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看向留给他们一个背影的男人,奇怪问:“弈哥,不是你朋友吗?”
江弈心里不舒坦,故意用纪九韶能听到的声音,不阴不阳地说:“谁做得了他朋友啊,攀不上。”
阿彦懵懂地“噢”了一声。
却不想纪九韶顿住了脚步,并且回头看着他,又或者是看他身
前的阿彦:“对什么都带着玩票心态的人,我确实不会跟他来往。对这样的人认真的,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
一股忽生出来的怒气流入指尖,江弈眼睛危险地眯起,将五指死攥入掌心尽量克制着。
他又燥怒了,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在太阳穴里悸动。
不是因为纪九韶说他“玩票心态”也不是说“不会跟他这种人来往”。
“我的人,不劳烦九少举手之劳。”
他讨厌纪九韶的淡漠,也讨厌纪九韶随手的善意。
对谁都是同样的冷淡、对谁都是同样的善意。
他深恶痛绝。
纪九韶抬手解掉衬衫第二个扣子,蜻蜓点水般地扫了恶狠狠盯着自己的人一眼,转身离开,“毕竟,这家伙好像只有对我的时候不是半吊子心态。”
阿彦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起什么转去翻背包,直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献宝似地捧到江弈眼前:“弈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江弈怔了一会,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松开骨节发白的五指,接过礼物拿在手里掂了掂:“所以你跑到这来找我,是为了送礼物?”
“我知道明天才是你生日,可是金少爷说你明天会很忙,应该没空见我。”阿彦笑说,“我……我用自己打工攒钱买的,希望弈哥能喜欢。”
拆开浮夸的包装纸露出其中长形的盒子,盒子造型高档,一看就不是阿彦能负担得起的东西,只是右上角的logo让江弈愣了愣。
阿彦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我看弈哥一直没换那副墨镜……应该是很喜欢它,可是我上次看见它有点磨损,就特意选了同品牌款式的……这个单款是限量的,我拜托了金少爷才买到。”
缓缓打开盒子,江弈取出其中崭新的墨镜,指尖磨着刻入logo的地方,声音不免冷下来,唇边勾起讽刺的笑:“你是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不是、没有。”阿彦从没见过江弈这样尖刻的样子,慌乱摇头,像一只惴惴不安的兔子。
“那是什么?”
“我只是想问弈哥……”阿彦紧张地吞下口水,“以后,能戴我送的这一副吗?”
“啪!”墨镜盒被重重合上,江弈捏着盒子笑的古怪:“好啊。”
“只要你以后再也别来烦我、再也别现在我眼前。”
“还有,别再穿白衬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