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一指门口的沙发,还是未抬头:“坐,想喝什么自己倒。”
江弈摸不准纪九韶今天喊他过来干什么,自己坐了过去,但脑子里还想着吴平的事,坐立难安,忍不住出声摸摸底:“听说你解任了你的副董事。”
纪九韶不意外这个消息传得这样快,敲了几下键盘又继续看文件:“想知道为什么?”
江弈恹恹点头,想起纪九韶看不到正要出声,纪九韶却已开口替他解答疑惑。
“因为他是我的二伯、上一任纪总纪齐留下来的人,而且人老了眼神不好,花了五年还看不清前面的路,选了一条错的。”
纪齐?江弈垂在座位侧的手指抖了抖。
他听说过纪齐,是纪家上一辈中最有能力的人,曾经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下一任纪家家主的人选,但纪老一直没有放权,后来纪九韶出现,准继承人的头衔就落到了纪九韶的头上。
传闻中的纪齐无心商场,倾心政界,也没有继承纪家的野心。
赵副董竟然是跟这个人有关系……
“足够幸运的话,他还能监狱里安享晚年。跟纪家扯上关系的下场都不会很好,为一时的权财沦为内斗的牺牲品,并不明智。”纪九韶这番话说得淡然,对自己家族毫无维护的意思,“你比他年轻,眼神应该比他要好。”
江弈干咽了一口唾沫,赵副董也会被处理掉?
等待四年的果实里藏着剧毒,他越来越没下口的勇气。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警告我?”
“也算是一件事,还有一件。”纪九韶在文件末尾签上字,合上文件夹,起身去自己的休息室,江弈偷偷抬头去看,休息室门没关,纪九韶书架上翻着什么,没过一会拿着书走出来。
两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书被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封面是色彩鲜艳的油画卡通人物。
书名《道德与法治》,小学三年级下册。
还有一本很厚的,书名《古代寓言》,中小学生阅读指导丛书。
江弈抬头去看给他书的人,不明所以。
“给小希挑几个寓言成语,出几道题,”纪九韶将纸笔一并放到他手边,“晚上要抽查他最近的学习情况,我今天比较忙,没时间整理。”
江弈愣住失语半天,眨眨干涩的眼睛:“让我来,给小学鸡出题。”
“你不是很闲么?”纪九韶回到自己办公的位置上,反问。
江弈只觉得脑瓜仁里噼里啪啦炸开一串炮仗:“不是你我会很闲吗!”
“滥|交容易带病。”
“我打野食戴套!”江弈咬牙据理力争,年少轻狂时中招过一次后,除了像阿彦那种固定长期的情人,他都会做安全措施,他也是怕死的。
纪九韶不跟他争执这些事,翻开文件前又想到什么,“三年级的程度,你应该没问题?”
江弈简直匪夷所思,“不能让你的秘书来干?”
“你正好要重头学,顺便。”纪九韶拨开笔盖,“我说过要替江总教你,既然有空你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江弈看着桌上的《道德与法治》,脑袋里的血管突突地抽动,一把抓过书甩进垃圾桶。
道德?法治?去你的吧!
“作为出题的谢礼,我不会将你给金克年下药的事转告金总。”纪九韶也不看他,食指略略一顶镜框。
江弈赶忙弯身从垃圾桶里把书翻出来。
办公室里意外的安静,纸张翻动,笔在纸上书写,办公桌后笔直坐着的人不疾不徐批看公文,茶几后的人靠在沙发上高举着书,嘴里咬着笔头,时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弯下腰在纸上写下几个乱糟糟的字。
专挑生僻的寓言,他不信小学鸡能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