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欢没搭理,她的指尖夹着一支正在默默燃烧的香烟。过了一会儿,她用牙齿咬住了那支烟。
她靠在身侧的墙壁上,歪着头,闭上了眼睛。
邵白喊了她好几声,她都全然没有理会。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慕欢淡淡的吐出一口烟雾,双眸朦胧却无神。
似乎没有过多久,又似乎过去了很久,那烦人的敲门声终于停了。
……
慕欢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远方黑漆漆的天幕,直到它泛出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真好啊。
一夜过去,肩膀的伤口早已止血。
慕欢又扔下一个烟头,进了房间。
开裂的肩膀上血肉与衣裳凝固在了一起,慕欢没什么表情的将上衣脱了下来,带动了受伤的肩膀,肩膀又溢出一抹鲜血来。
她走到花洒下,任由冰冷的凉水冲洗着她身上的疲惫与鲜血。
等到血没有了,慕欢才动作迟缓的套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纤细笔直的双腿被一条黑色的裤子包裹,瘦瘦细细的。
她弯身换上了黑色的运动鞋后,才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一夜未睡,眼下是一对浓重的乌青,因为失血过多,整张脸都泛着白,干涩得起皮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难看,憔悴。
这是慕欢给自己的评价。
她迟钝的将大大的卫衣帽扣在了头顶,几乎要将整张脸遮住。
慕欢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想再点燃一支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她便去开门。
门外,二狗和喳喳都乖乖的窝在门口,看见了她,二狗想扑上来,却又有些胆怯。
慕欢没有看它们,只是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
她没想到,自己刚打开大门,就遇见了归来的司景殊与邵轲。
帽子太大,慕欢又低着头没吱声,司景殊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
“这么早?”司景殊问。
慕欢冷淡的点了点头,想要越过他。
在经过司景殊身边的时候,司景殊闻见了一股揉杂在一起的重重的烟草味与血腥味。
司景殊扣住了她的手腕。
“受伤了?”
慕欢顿了好半晌,才说话:“放开。”
一说话,嗓子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的疼,慕欢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司景殊将她宽大的帽子推了下去,入目是女子苍白憔悴的脸。
他愣了愣。
“放,手。”慕欢重复,嘶哑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不耐烦与暴躁。
司景殊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来源于她还没有包扎的肩膀,不敢用力,只能撒开手。
慕欢绕过司景殊,才发现原来别墅门口围了一大群的人,有不少的熟面孔。
赵清,杨柳,韩御初,韩御淞,薛清歌,池悦……以及一堆义愤填膺的人群。
他们一看见慕欢,就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了:“杀千刀的凶手!”
“快抓住她啊!真没想到她真的是凶手!”
“这也太可怕了吧,司队他们就和凶手住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
“她一个女人和那么多男人住,天晓得有什么隐情呢……”
慕欢看见赵清的时候,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赵清是破釜沉舟,打算倒打一耙了。
可她现在一点和他们周旋的心情都没有。
可为什么这些人就是要死缠着她不放呢?
好饿。但这些人的肉应该会很难吃。
慕欢一步一步的走出,却没有人敢拦住她,最后,动的是薛清歌。
薛清歌一道水墙隔绝了她的去路。
“慕小姐,我来这儿是为了给悦悦讨回一个公道。至于其他的……”薛清歌清澈的眼眸中浮现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你也逃不掉。”
慕欢咳嗽了一声,觉得嗓子有些痒。
她直接朝着人群里的一个汉子走了过去,伸出手:“烟。”
一米八几的大汉敢怒不敢言,把口袋里的烟递给了慕欢。
慕欢点燃那一支劣质香烟,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她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朝着薛清歌吐出一个烟圈儿。
薛清歌连忙捂住鼻子,看着慕欢的眼神越发厌恶,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垃圾一样。
慕欢嗤笑:“假清高,换了朝你吐烟圈的是司景殊,你就是另一副作态了吧。”
薛清歌顿时脸涨得通红。
司景殊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并非因为慕欢的话,而是因为她那吊儿郎当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韩御初感慨了一声:“帅还是慕欢帅,都被指认凶手了还稳如老狗。”
韩御淞:“……”
他对薛清歌印象还好,便出声解围:“小慕,有人指认你是窝棚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慕欢咬着烟,面无表情的把卫衣帽重新戴上,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
赵清无异于编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局,至少韩御淞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带了怀疑。
慕欢听罢,半晌没有说话。
韩御淞沉声问:“所以,你晚上六点到八点半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在赵清家?有什么目击证人?”
慕欢慢吞吞的说:“司景殊证明,我六点出的门。赵清证明,我那段时间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