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死,你可以选择体面的死法,你可以选择用匕首自裁,可以选择让毒液发作,可以选择让蛇群撕咬,而且你现在死掉,就可以不用再管那个让你心冷的女人了。”
“你将不必愧疚不必伤心,人死如灯灭,你死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死吧……终结你这罪孽的二十一年人生……”
“你该是死在美好的十八岁啊,苟延残喘的活了两三年,还不能知足吗?”
末世以来,喳喳就一直跟随在慕欢的身边。
它看着她由明媚阳光变得冷漠压抑,但无论是在多么困难的境地里,她再失落颓废,也都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可是今天,可是现在……
喳喳清楚的感知到慕欢心中由恐惧滋生出的绝望,催动着她轻生的念头。
它看见了慕欢拿起了自己铸造了好久好久的匕首。
那是她研制出的第一把变异冷兵器,里面有她成功时的欢欣与铸造时的汗水。现在,她将要用这把匕首终结自己的生命。
可是喳喳不想死,它虽然只是一条鱼,但它依旧没有看够这广阔的天地。
忽然之间,喳喳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么羁绊将要消失一般。
它忽然明白,是慕欢。
契约者在死亡时被契约者也会一同死亡,但若是契约者主动缔结“不死”契约,那么契约者死亡后,被契约者将会恢复自由身。
慕欢举起了匕首,落下之后,她将解除她与在身边的喳喳,与她托苏南吟照顾的二狗,与在荒郊野外游荡的赵觅,乃至于是与始终在向北飞的那只丧尸鸟的契约。
不可以……还是不可以!
喳喳冲破了异能球,使用异能浮荡在半空中,它拼命的将慕欢执匕首往自己脖颈上洛的手撞开。
“主人,你答应过我,我们要去y国啊!”喳喳急急说道:“你不可以食言啊主人!”
慕欢木刻的眼里没能倒映就在她眼前着急的喳喳,但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谢谢你呀,喳喳。”原来她生命的最后,陪伴在她身边的,不是别人,只是这条好吃又胖乎乎的丧尸鱼。
她终究不是孤单死去。
点点滴滴的鲜血,如同失控的水流,从那参天古树下不断的坠落,滴落在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丧尸蛇的身上,滴落在了空地上,染红了那白雪皑皑。
像是泼墨画一般,是刺目又有极致美丽的红色。
——
此时,正在远处洞穴中休息的洛旭忽然心头一滞,那种极度恐慌的感觉,让他顿时睡意全无。
他倏的睁开眼睛,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林漪被他吵醒,连忙问:“怎么了?”
“雪停了,我要出去!”
林漪皱了皱眉:“可是外面……天黑了,很不安全。”
“你真的把慕慕当做朋友么?”洛旭冷声问道:“虚情假意的跟过来,困住我,将慕慕置身于危险之中。林漪,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林漪一愣,下意识的辩驳:“我……我没有。”
洛旭冷冷一笑:“你胆小怕事不代表我懦弱无为,要么我强行破开这里,要么你自己撤掉异能。”
林漪死死地咬着唇瓣,她忽然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眼前满身冰冷的青年:“我跟你一起去找小慕。”
洛旭一愣。
坚固的土墙被撤去,夜晚的寒风呼呼啦啦的灌进原本残存着温暖的洞穴中,吹得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但两人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夜晚的大梵山如同沉睡的凶兽,两人只能极为小心的凭着感觉去寻找慕欢。
直到天色将明,两人找到了一处山坳。
洛旭望着那片美丽的花朵,眼神微凝。
“那是橙霜花吗?”林漪有些惊喜的说道,因为橙霜花的外表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洛旭颔首:“我们先摘一些。”
“先看看,附近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一般来说,我们这么顺利一定有古怪。”
随着林漪的提醒,洛旭低头一看,猝不及防的看见了在橙霜花花丛中冬眠的毒蛇。
“怎么办?”林漪有些怕这些软体动物。
“没关系,冬眠的蛇,你不一脚踩它身上,就没有关系。”洛旭倒是不怕,他是学医的,也拿手术刀解剖过蛇。
两人轻而易举的采摘了几株橙霜花。
在离开这处山坳的时候,洛旭的脚步忽然间在一株参天古树前停下了。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洛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