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净身出户。
曾经在商海呼风唤雨的林总,最终沦落到了三和人才市场。
他成了一个为了几十块钱日结工资,去工地搬砖、去电子厂打螺丝的临时工。
流浪在莞城的街头,吃着廉价的挂壁面,在网吧的包厢里麻痹自己,成了一个毫无希望,选择躺平的人。
绝望!窒息!
每当在天桥底下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在梦里的林文鼎,都会涌起懊悔和思念。
他无比怀念机遇遍地的八十年代!
他难忘丹柿小院里两棵柿子树,还有文鼎缝纫机厂里轰鸣的流水线。
他更想念苏晚晴温柔的眼睛,想念她做的热腾腾的饭菜,和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他妈的!”
梦里的林文鼎仰天长啸,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痛苦的捶打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我好不容易重生到了八十年代,好不容易攒下偌大的家业,有了爱我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犯贱来爬这趟泰山!”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登上五岳之首会触发这种遣返机制,他宁可把腿打断,也绝不踏上这泰山一步!
“我要回去!让我留在八十年代过好日子!”
林文鼎在梦魇中绝望的挣扎着,拼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
“哥……哥你醒醒!别压着我头发了……”
一道略带娇嗔和迷糊的嘟囔声,伴随着胳膊上的推搡,将林文鼎从无尽坠落的梦魇中拽了回来。
林文鼎霍然睁开双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早被汗水湿透,冷冷的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眉宇间仍残留着噩梦后的惊恐,胡乱的扯掉蒙在头上的军大衣领子。
“林厂长,您做噩梦啦?出这么多汗。”右边的谭秋雁也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凑过来,关切的问。
林文鼎没有立刻回答。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扭头瞧了瞧了林翎珊,再看看右边身侧是谭秋雁,还有不远处玉皇阁这古朴的飞檐斗拱。
没有刺眼的玻璃幕墙,没有低头刷智能手机的人群。
只有耳边呼啸的寒风,以及周围裹着军大衣、操着各地口音在等待泰山日出的游客。
太好了!
他妈的,原来刚才这一切,只是一个逼真的噩梦!
自己依然好好地待在1981年,依然是一位手握资本、在时代浪潮中翻云覆雨的缝纫机厂厂长!
依然能回燕京拥抱他的娇妻苏晚晴!
林文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透着卸下全部包袱的畅快。
“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冻糊涂了?”林翎珊被他这又惊又喜的模样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事!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林文鼎激动的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大步走出避风的凹陷处,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远方。
东方的天际线,深蓝近乎发黑的苍穹尽头,正慢慢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一道淡淡的鱼肚白,穿透浓重的夜色,悄然出现。
随即,这抹亮光渐渐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霞光,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降临。
林文鼎指着东方这抹越来越亮的霞光,转头冲着林翎珊和大声喊道。
“太阳,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