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终于停了。
那股肆虐了整整一周、带着第四层特有硫磺味和焦热法则的“燃烧之风”，随着空间裂缝的彻底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在了深渊第三层的夜空中。
天空之上，一直如同秃鹫般盘旋，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六翼天使们，在目睹了萨格拉斯那截断指坠落的瞬间，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场面话，甚至连那个用来监视战场的“圣光之眼”法阵都来不及撤走，就灰溜溜地化作流光，消失在了位面通道的尽头。
雷米尔怕了。
整个天界的小队都怕了。
面对一个能硬生生斩断真神手指，并且拥有那种诡异吞噬能力的疯子，所谓的“大净化”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很清楚，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刚刚才吃完半神大餐的陆承洲，绝对不介意再加几道名为“烤天使翅膀”的饭后甜点。
随着搅局者的离去，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宁静。
......
血影堡，原本巍峨的黑色城墙此刻已经坍塌了大半。
那座曾经象征着绝对防御的魔法护盾发生器，在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撞余波中彻底报废，变成了散落一地的晶体碎片。
城堡的主塔楼被削去了一个角，无数精密的魔导管线像裸露的血管一样挂在外面，时不时爆出一串电火花。
地面上，硝烟弥漫。
“主人......”
维罗妮卡依然穿着满是划痕和血污的动力战甲，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沾满烟灰却难掩疲惫与悲伤的脸庞。
她手里拿着一块还在滴血的战损统计板，走到正坐在废墟上休息的陆承洲面前，声音有些哽咽。
“统计出来了。”
陆承洲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红光已经内敛，恢复了深邃的黑色。他接过统计板，只是扫了一眼，心脏便微微一抽。
【战损报告】：
黑金魔导军团（人类）：阵亡 28,450人，重伤失去战斗力 12,000人。原有编制五万人，仅余不到一万还能站立的战士。
鲜血近卫军（血族）：阵亡 3,200人（其中800人死于自爆攻击）。
狼人突击队：阵亡 6,000人（大多死于侧翼的游击战）。
物资消耗：魔导炮弹库存清空，高阶药剂库存清空，【歼星者】核心符文组过载烧毁（需大修）。
惨胜。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惨胜。
晨星帝国那一批最精锐的种子，那一批跟随维罗妮卡跨界而来的年轻小伙子们，有一大半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异域的焦土之下。
“他们......都是好样的。”
陆承洲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声音低沉。
“别哭，维罗妮卡。”
陆承洲站起身，看着远处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的士兵们。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他们没有死在逃跑的路上，而是死在了冲锋的途中。他们是为了守护家园、为了帝国的荣耀而死的。”
“传我命令。”
陆承洲的眼神变得坚定而肃穆。
“所有阵亡将士，无论种族，全部厚葬于血影堡英灵殿。”
“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深渊的石碑上，受万世供奉。”
“他们的家属，由帝国供养终身，赐予世袭爵位！”
“是！”维罗妮卡擦干眼角的泪水，挺直了腰杆。
虽然代价惨重，但收获也是显而易见的。
陆承洲看向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
曾经，他们在面对一只低级食尸鬼时都会双腿发抖。
曾经，他们在看到岩浆恶魔时会惊慌失措。
但现在。
看看他们。
一名断了一只胳膊的人类老兵，正坐在一头巨大的熔岩巨人尸体上，嘴里叼着一根从地精那里讨来的劣质卷烟，用仅剩的一只手熟练地擦拭着那把已经卷刃的战刀。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漠视生死的冷厉。
一群狼人正围在火堆旁，一边啃着不知名的肉块，一边大声吹嘘着自己是如何把炸弹塞进猛犸屁股里的。
哪怕是那些原本娇贵的血族法师，此刻也是满身污泥，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大口喝着血酒。
他们变了。
这场残酷的位面战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