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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平原。
朱棡走得不快。
军靴踩在干裂的红土上,每一步踏出一小团尘雾。
距离那群怪兽大概四十步。
他停下来。
观察。
这是他在太原猎场养出来的老习惯——下手之前,先看清楚猎物的门道。
最近的一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
母的。
肚子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头露出半截幼崽的脑袋。
朱棡没选它。
目光越过母兽,直接锁定后面那头最大的雄兽。
要打就打头领。
那畜生正拿一只前爪挠胸口,动作极慢,像个吃饱了晒太阳的老财主。
朱棡弯下腰。
从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红色砂岩。
掂了掂。
沉手。
好。
抡圆了膀子。
砸过去。
“啪!”
石头正中雄兽的肩胛骨。
雄兽全身一震。
挠痒的前爪停住了。
它把脑袋转过来。
眼珠子里,懒散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老子刚才是不是挨了一下?
谁干的?
它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四十步外那个两腿站着、拳头攥得嘎嘎响的人类身上。
朱棡双拳紧握,重心压低,两脚横开与肩同宽。
标准的搏击架势。
“来啊。”
他冲那畜生招了招手。
雄兽盯了他三秒。
然后动了。
它不是跑的。
是跳的。
两条后腿蹬地,三百斤的身躯腾空而起。
一跳三丈远。
“嘭!”
落地的时候,红土往四面八方崩开。
又一跳。
“嘭!”
朱棡的瞳孔收了一下。
快。
太快了。
这畜生三百斤的体重,移动速度赶得上草原上的快马!
他在太原围猎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体型的猎物能有这种爆发力。
第三跳。
雄兽到了他面前不足一丈。
停了。
站直身子。
朱棡这才看清全貌——
这畜生站直了比他还高半个头。
前爪——不,那两个拳头——
近距离看根本不是什么“鸡爪子”。
那是两团包裹着厚皮和硬筋的骨锤。
指节粗壮,弯曲着,关节处布满硬茧。
朱棡在太原见过打熊的猎户。
那些猎户的手,就长这个样子。
这畜生天生就是一副打架的胚子。
朱棡后槽牙咬了咬。
晚了。
认怂已经来不及了。
他脑子还没转完——
雄兽出拳了。
左拳。
直捣。
速度极快,毫无预兆。
“砰!”
朱棡两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下。
脚底往后滑了两尺,军靴在红土上犁出两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