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从它左胸贯穿,在背后撕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那么厚的皮肉和肌肉,在燧发枪的铅弹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两样。
朱棡蹲下来。
捏了捏那畜生后腿上的肌肉。
硬得跟石头一样。
又掰开它的前爪。
指节粗壮,骨骼极密,关节处的硬茧比老铁匠的手都厚。
他又捏了捏那条大尾巴。
粗壮得跟碗口一般,里面全是横向排列的肌肉纤维,跟另一条腿没区别。
“三点支撑,重心极稳。前爪短但出拳极快,后腿力大无穷,还能用尾巴当支点发动双腿齐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红土和血渍。
“这是老天爷造出来专门打架的。”
停了一下。
朱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肿得发紫的淤伤。
弯腰,从死兽身旁捡起一颗变了形的铅弹。
在手指间转了转。
“三百斤的猛物。一拳能把人打飞丈远。后腿踹过来能碎人骨头。”
“但一颗铅弹,照样要它的命。”
朱棡把变形的铅弹握在掌心。
“在大明的火枪面前——”
他偏过头,那只没肿的右眼里,闪着一种比被揍之前更亮的光。
“管你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跳的。”
“该跪,就得跪。”
朱樉在马上听完这话。
笑容收了。
看着浑身是伤、站都站不太稳的老三。
“老三。”
端着一碗亲兵刚盛的肉汤,从马上递下来。
“先喝口热的。别死撑了。”
朱棡接过碗,闷头喝了两口。
汤腥味重,但滚烫的液体灌进肚子里,把在海上冻了半个月的寒气往外逼了一层。
他把碗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红土平原。
先遣队在远处支起了十几口大锅。
那些怪兽的肉被切成大块扔进锅里煮。
士兵们蹲在锅边,拿军刺戳着肉块翻面。
“这肉紧实得很,嚼着费牙。”
“比野猪肉柴。”
“但是多。一只够咱们一个百户所吃三天。”
朱樉从另一口锅边走过来,往石头上一坐。
“老三,你说实话。”
压低声音。
“刚才那一脚,是不是差点把你打断气了?”
朱棡拿膏药往肋骨上一按,疼得龇了龇牙。
“差点。”
没装。
“那畜生的后腿,踹上来的力道,跟快马冲锋没两样。要不是老子底子厚,这几根肋骨早断了。”
朱棡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擦伤的拳头。
“但最让老子在意的——不是它的力气。”
“是什么?”
“是它打群架。”
朱棡偏过头看着朱樉。
“老二,你注意到没有?那头领叫了一声,十几只全冲过来。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直接围上来往死里打。”
“这帮畜生有组织。”
朱樉愣了一下。
老三虽然是个莽夫,但在战场上的嗅觉从来不差。
“你是说……”
“我是说——”
朱棡再次看向那片密林。
“这地方的畜生尚且如此。”
“那藏在林子里的人,会不会更难对付?”
风吹过红土平原。
大锅里的肉汤翻着浊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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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边缘。
两个赤着上身、皮肤黝黑的矮小身影,趴在一棵倒伏的桉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