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在战场上见血不眨眼的精锐。
现在全趴在泥坑里。
用握刀的手,拼命翻找鹅卵石底下的宝贝。
崖顶上方。
朱樉骑在黑马上,看着底下抢成一团的兵卒。
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右手按在刀柄上,大拇指往上一挑。
长刀滑出半寸。
“老三,这帮泥腿子要翻天。”
带兵镇压的煞气直冲天灵盖。
朱棡没看他。
朱棡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管事郑九成身上。
郑九成跪在红土里,手里捧着两块黄泥巴一样的金块。
这是土著向导随手塞给他的。
郑九成把两块金子合拢。
用力撞击。
当,当。
厚实的金属撞击音响彻崖顶。
“王爷。”
郑九成抬起老脸,两行浊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皮子发抖。
“这沟底下,连着老地下河道,水流冲刷了几千上万年。”
老管家伸出胳膊,指向那条三十里河床。
“就这三十里地,闭着眼抓一把,都是大明百姓十几辈子挣不来的家当。”
朱樉握刀的手松开。
长刀落回鞘内,发出一声撞击音。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在粗脖子上剧烈滚动。
两百斤的身躯,慢吞吞滑下马鞍。
“这他娘的……”
朱樉盯着那片金光,声音压得极低。
“雄英那小子到底是啥怪物?他这是让咱们来探路,还是把海龙王的老底掀了?”
朱棡翻身下马。
伸手理了理发皱的玄色短打,端起大明亲王的架子。
可他眼珠子里,贪婪的火苗烧得极旺。
“老二。”朱棡斜着眼扫了朱樉一下,“你那把刀最好收死在鞘里。”
“你把这三千人砍了,自己脱鞋去刨土?这么多钱,靠你一双手,刨进棺材也刨不完一半。”
朱樉闭紧嘴,不再接茬。
朱棡转过身,跨出两步,站在悬崖边突出的岩石上。
深吸一口气。
把在太原城楼上练出的粗矿嗓门放开,对着烂泥坑大吼。
“底下的,都给老子停下手里的活!把两只耳朵竖起来!”
这一嗓子震天响。
河谷底下的骚乱出现短暂停顿。
几千张抹着烂泥的脸齐刷刷仰了起来。
朱棡一字一句砸进河谷。
“太孙殿下临走前定下规矩。”
“大明水师出海,从不走空船。”
“脚底下挖出来的所有金子,一律过秤上账。”
“七成,装箱上船,拉回金陵城填国库亏空。”
“剩下那三成……”
朱棡顿住话头。
看着兵卒眼里的光渐渐变暗,他咧开嘴笑了。
“剩下那三成,全他娘是你们这帮粗胚的!”
“按人头分账,谁挖得多,自己兜里越鼓。”
“不用交税,不抽成。回了江南地界,你们拿钱买千亩大宅,娶十七八个水灵的小娘皮,老子绝不多管一句!”
话音落下。
河谷里连根针掉在沙滩上都能听见。
穷了一辈子的底层军汉,面对这天降的合法横财。
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大明朝开国以来,啥时候战利品能自己留三成?
这不是打仗。
这是老朱家的藩王带着兄弟们出来抢钱。
安静了不到三个呼吸。
轰。
整个河谷爆发出震破耳膜的狂吼声。
所有兵卒双眼冒绿光,嗷嗷叫着扑进烂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