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你怎么看？”
韩世清没急着回答。
他伸手在地图上量了量望亭丘陵的高度标注，又看了看四周的河道走势。
“难打。”
两个字，干脆利落。
马文彬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难打。那丘虽然不高，但四面河流像护城河一样围着。能通过的路就那两三条，宽度只够四五人并排走。”
“对方在上面扎了寨子，居高临下。”
韩世清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望亭的位置：“我们仰攻，路还窄，兵力展不开。一万人和一千人没区别。”
马文彬放下茶碗：“那就不打了？绕过去？”
韩世清摇头：“绕不得。我们要去平江府，必须从望亭过。绕开走的话，后路就捏在他们手里。万一他们从背后捅一刀，我们前后受敌，死得更快。”
“那撤？”
韩世清抬起头，看了马文彬一眼。
两人对视了两秒。
都没说话。
撤回常州，安全是安全了。
但是朝廷的圣旨写得明明白白，各路兵马即刻驰援平江府，歼灭贼寇。
他们接了旨，走到半路缩回去，以后被朝廷清算怎么办？
更何况张俊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嘉兴府。
等大军碾过来把贼寇剿了，所有参战的将领都能分一杯功劳。
他们俩要是缩在常州没动，不光没功劳，还要被追究为什么没按时到达。
马文彬把茶碗搁下，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营盘之外，望亭的丘陵轮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见。上面隐约能看到木栅栏和旗帜。
“老韩。”马文彬背对着韩世清开口：“你觉得对面有多少人？”
“斥候报的是五千左右。”
“五千。”
马文彬重复了一遍：“我们一万打五千，就算地形不利，也不至于打不下来吧？”
韩世清没接话。
马文彬转过身：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局面。贼寇的主力在哪？在围攻吕颐浩，在经营平江府。他们放在望亭的，明摆着就是一支殿后的兵马，看门用的。”
“贼寇总共就那么点人，撒出去还要围城，还要占地盘。望亭这五千人，恐怕已经是他们能抽出来的极限了。”
韩世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马文彬继续说：
“再说了，张相公的十万大军几天后就到平江府城下。平江府的贼寇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分兵来救望亭？他们巴不得把所有人都收缩回去守城呢。”
这个逻辑链条很清晰。
贼寇兵力有限，主力被多个方向牵制。
望亭只是一个不到五千人的据点。
而朝廷的大军马上就到。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不可能有余力增援望亭。
韩世清终于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强攻？”
“对。趁他们没有援军，趁我们兵力占优，把这个钉子拔掉。”
“拿下望亭之后，进可直趋平江府配合张相公，退可据守高地等待汇合。怎么算都不亏。”
韩世清闭上眼想了一阵。
最终，他睁开眼，点了一下头。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