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义父给咱们报仇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全军!冲锋!”
“杀——!”
“杀——!”
赵虎的嘶吼直接将八千名义军胸中的憋屈和怒火点燃。
刚才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报仇!”
“杀了这帮狗官军!”
“冲啊!”
八千人的呐喊汇成一股声浪,整个山脚下的平原都在颤抖。
原本因炮击而四散的阵列,在这一刻重新凝聚,朝着南边官军步兵主力的方向猛扑过去。
……
赵虎这边实际上犯了一个兵家大忌。
他们的人在距离敌军主力还有两里的位置就发起冲锋,这会消耗体力。
这时候,如果官军在他们力竭后,发起反冲击,那么将会极其致命。
但是官军现在的指挥是赵德安。
他看到敌军排山倒海的冲来,根本无法冷静的坐镇指挥。
赵德安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骑在马上,嘴巴张着,眼珠子往前瞪着,但什么都没处理。
八千贼军排山倒海地压过来,那四千骑兵还在炮兵阵地里横冲直撞。
他应该下令展开阵型。
他也应该趁陈胜的骑兵还陷在炮兵阵地里没有脱离,命令步兵加速前压,把骑兵堵在阵地上。
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在步兵方阵面前就是活靶子。
这两个选择,随便挑一个,局面都不至于崩。
但赵德安一个都没选。
他选了第三条路。
“走!快走!”
赵德安猛地一拽缰绳,马头朝南一转,两腿夹紧马腹,狠狠一磕马镫。
战马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李仲华愣在原地,看着赵德安的背影从自己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
“赵……赵监军?”
赵德安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挥鞭。
转眼间就已经跑出去二十步了,身边的几个亲随反应过来,赶紧打马跟上。
李仲华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绝望。
监军跑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百个步兵先看到的。
他们本来正小跑着往前赶,突然发现赵监军骑着马从队伍中间往后窜,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监军怎么往回跑?”
“前面怎么了?”
“完了……前面肯定败了!”
第一排的人停下了脚步。
第二排的人撞上了第一排。
第三排的人听到前面乱了,本能地往后缩。
然后有人扔了兵器。
一个人扔,旁边的人也扔。
像推倒骨牌一样,崩溃从队伍前端往后迅速蔓延。
前面的人掉头跑,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裹着一起跑。
“别跑!都别跑!站住!”
没人听他的。他一个管粮草的转运使,平时连兵都调不动,这时候喊破嗓子也没用。
一万人的队伍像决了堤的水,哗啦啦往南涌。
……
于是这战场上就发生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一万官军,在和敌人还有足足两里。
完全没有接战的情况下,竟然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