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这句话就是故意嘲讽。
但是却堵得张俊半天没接上。
他想骂。
可骂不出来。
因为周猛说的是事实,这几天周猛一直被他摁在身边,一步没离开过。
所有的军令都是他张俊亲自签发,亲自部署,连行军序列都是他点的头。
前军败了,周猛没碰过一根令箭,没下过一道指令。
这锅扣不上去。
既然如此就只能抓赵德安回来顶锅。
张俊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突,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来人。”
“在!”
“带一队骑兵,去追赵德安。往西边追,他跑不了太远。追上之后,给我绑回来!”
“是!”
一队亲兵翻身上马,往西边飞驰而去。
张俊的胸口还在起伏。
一万人啊,半天都不到,连敌人的面都没正经照上,就全散了。
这事传回临安,朝堂上那帮文官能把他活吞了。
赵德安这个废物。
把他绑回来,先打四十军棍,再押送临安治罪。
张俊正在气头上,吴广骑马凑了过来。
“张相公。”
张俊侧头看了他一眼。
吴广拱了拱手,语气很平常。
“前军既然已经溃败,咱们现在还打不打平江府?”
张俊脸色很难看,在他看来吴广就是专门过来嘲讽自己的。。
吴广又补了一句。
“贼军在北面吃掉了咱们一万人,现在那边至少还有一万多贼兵。如果这时候咱们全力攻城,后方空虚,北面的贼军随时可能南下。”
张俊当然清楚这个道理。
前军一万人没了,等于北面的门户洞开。
浒墅方向的贼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连个预警的屏障都没有了。
但他现在没有退路。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来,一仗没打先折了一万?
他要是不尽快立功,他都没有脸再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于是张俊选择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打。”
“城里就一万人。我手上还有将近五万,照打不误。”
虽说照打不误。
但是怎么打十个问题。
张俊在想一个问题。
前军一万人没了,北面完全敞开。浒墅方向的贼军随时可能南下增援平江府,到时候他就不是在围城,而是被前后夹击。
他必须堵住北面。
“杨沂中。”
“末将在。”
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从亲兵队列里策马而出,抱拳行礼。
杨沂中是张俊的从南渡之时就带着的心腹。
当初金兵围临安,张俊护着赵康突围,半路上被金军骑兵截住,前后左右全是人,眼看就要交代在那里。
就是杨沂中带着银枪军杀进来,硬生生从金军的包围圈里把张俊拽了出去。
而银枪军也是张俊麾下精锐中精锐。
其兵源从不用新募流民,也不要招安降寇。
全部从西北、河北、山东的老兵里挑,必须是跟金军面对面干过的。
体格上也有门槛。矮的不要,瘦的不要,耐力差的不要。每个人得能扛着四米长的铁枪跑三里路不喘。
装备更是奢侈。全员步人甲,从头包到脚,铁叶子密得连箭都钻不进去。每人一杆磨光的长铁枪,枪杆粗得两只手才握得住,枪头打磨得能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