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手不自觉捂在心口地方。
苍晟听到‘不好的心思’,皱起剑眉,不解地抬头。
简轻烛穿着单薄里衣,如玉的手指搭在胸膛,脸色微白,似乎想到什么,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苍晟愣了愣,意识到简轻烛神色不对劲,目光流转,重新落在简轻烛手指搭着的地方,那是心口处,心魔劫里,他一剑穿过的地方。
苍晟顿了两秒,缓缓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榻上的人。
师尊在怕他、说他对他有不好的心思、下意识捂着心魔劫被他刺中的地方......
脑海里陡然浮现出的猜想,让苍晟脸色煞白,蓦然松开简轻烛的手,他惊魂不定地起身,一时间,背脊不断泛起层层寒意。
莫非心魔劫里不是幻像,是真的师尊......
怎么可能?!
简轻烛见一说放弃弑师念头,苍晟反应就这般大,悄叹口气。
看来徒弟亡他之心不死啊。
他们注定是一对表面师徒,迟早你死我活!
苍晟内心受到的冲击太大,都有些站不稳,想到心魔劫的事简轻烛知晓得一清二楚,他浑身血液倒流。
那种不堪的心魔,竟然让师尊瞧见了,师尊会如何看他。
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其罪当诛。
苍晟羞愧地无地自容,不敢再抬头看简轻烛的神色,他摘下腰间玉佩,手指发颤地放在简轻烛掌心。
“徒儿有事先行告退,”
苍晟如遭重击,薄唇发白,“师尊把玉戴上,遇到危险,可保师尊安宁。”
说罢,苍晟神智恍惚地走了。
他需要静静。
秦修敕不过临时出去一趟,回来就发现,他师兄坐在榻上,往腰间系着不知名的玉佩。
“苍晟徒弟给我的。”简轻烛见他在看,开口道。
秦修敕勾唇,皮笑肉不笑地望了眼,去桌边到了杯冷茶饮下。
简轻烛将玉佩挂好,指尖轻拨,刻着“苍”字的玉佩在他腰间摇了摇,泛起清润光泽。
这玉佩是苍晟贴身戴着的东西,缊着一点苍晟的气运,虽对他的修为恢复并无用处,但戴在身上,会让他在魔气肆虐的地方,舒适一些。
简轻烛休息了一夜,今日打算出门在乱星城内四处逛逛,寻找鸿蒙之气。
上午时候,街道行人比往日多些,三三两两几个魔修,交头接耳,都在议论苍晟昨夜扫荡黑木林之事。
在魔域肆虐的魔物,魔修们也讨厌畏惧,但灵域的仙宗主来除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分明是挑衅!”
“那么多魔物被一夜铲除,想吓唬我们,才没人会因此害、害怕呢!”
“灵域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剑神不说,苍晟也突破到合体境了,后面还有一群化神境,咱们魔域除了魔尊以外,当真没人了吗?可恨呐!”
“倒不必如此悲观,四大魔君还在呢。”
“别提了,疯魔君一早就守在客栈外,当那美貌青年的跟班呢,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指望不上了。”“莫急,毒魔君吾休晌午就到了,他可不像左幽魔君一般没脑子,四大魔君中,就他脑子最清楚,最有可能追上魔尊的脚步。”
魔域势微,一旦与灵域大战,必定损失惨重。
昨夜苍晟来乱星城之事,经过一上午的发酵,令众魔修惴惴不安,迫切希望魔域出现新的领军者。
故而晌午时候,一个躺在彩色巨蟒头顶的男子,出现在乱星城城门口的时候,受到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魔君!魔君!”、“吾休!吾休!”的欢喝响彻城池半边天。
巨蟒头上的男子吓到坐起身,一脸惊愕。
“他妈的,不会有诈吧,”
“魔君有所不知,”地面上,伴在巨蟒身旁的女子笑吟吟道,“昨夜仙宗主那一闹,让众人对左幽大失所望,都期待魔君重振魔域名望呢。”
吾休恍然大悟,捏着下颌思索。
他又不是苍晟对手,不会傻到去对付苍晟,有何好期待他的。
不过眼下左幽让人失望,他若振臂高呼,势必名声大噪,若借此机会将左幽的地盘吞并了,在魔域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思及此,吾休站起身,立在巨蟒头顶之上,气势如虹地迈入城门。
一上午,简轻烛走遍东边大街小巷,没感受到鸿蒙之气的存在,晌午时候,他有些累了,在路边树荫下的茶铺里休息。
手腕银镯转动,奇越在里面待闷了,趁秦修敕不在,飞了出来。
未免暴露身份,他裹着简轻烛曾给他的布块,像披风一样,遮住了他的翅膀。
他趴在简轻烛左肩上:“灵主找了一上午,到底在找什么。”
“能恢复修为的东西。”
一杯茶放在简轻烛面前,奇越瞥了眼倒茶的左幽,犹豫片刻,在简轻烛耳边道:“左幽就是个疯狗,灵主让他跟着,会有危险。”
简轻烛轻笑:“我没感觉到他有杀意。”
奇越看向恭敬无比的左幽,如果是真的,他就更加不懂了,想起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一系列事,脑子里十来本原著都不够用了。
简轻烛抿了口茶,打算休息会继续找。
这时,城门口传来喧闹,简轻烛抬眸望去,远处有个坐在巨蟒头上的男子,在底下众人簇拥中行来。
随着这人靠近,简轻烛看清他的面容,微愣了下。
奇越看那条巨蟒便知道是谁了,魔君吾休,毒蛊之王,虽比不上秦修敕、剑神、苍晟等大主角,但也算是一方天地的小主角了。
灵契感应传来些许波动,奇越疑惑道:“灵主认识?”
简轻烛略一回忆,点点头:“认识,对我有敌意。”
奇越听罢,有意让他有仇就跑,但巨蟒游行的速度很快,眨眼,吾休人已经离得不远了。
简轻烛也意识到这点,侧着头,一手抬起,微微遮住白皙脸颊。
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吾休应当不会注意到他。
然而一片欢呼声中,坐在巨蟒头上的人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吾休眸光一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怔愣片刻,他拍拍蟒头示意停下,纵身落地,走到茶铺外的树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