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轻烛:“无妨,是真是假等会就知道了。”
他话刚落下,从天而降一个东西,“砰”地落在他脚边。
小巷里弥漫起焦炭味儿,宛如从锅灰里爬出的身影,顶着一头卷发,口出黑烟,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朝简轻烛递去一个小圆瓶。
“解、解药。”
奇越在识海里,呆若木鸡地看着惨遭雷劈的吾休,半晌没反应过来。
“灵主,他、他怎么了?”
真被雷劈了啊?!
“他说谎了,”简轻烛接过解药,离开小巷。
他将圆瓶里的粉色丹药倒在手心,吞下后,打开丹方看了眼。
被雷劈后一下老实的吾休,连炼制解毒丹的药方都给他了,吞下解药后,随着时间流逝,桃运对他的影响会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失效。
临近晌午,街道人影渐多,穿梭在商铺小摊中。
“买冰糖葫芦喽——”
小贩叫卖声由远及近,简轻烛轻抿红唇,被丹药微末的药味苦到,想来一串糖葫芦。
他摸摸腰间,只有一块徒弟给的玉。
简轻烛恢复修为,用幻颜术遮掩了面容,现在的模样,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
他想吃糖葫芦,没有钱。
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他身旁走过,他站在原地踌躇着,目光紧随小贩身后,不知不觉,周围行人朝他看来的视线越来越多,脸上皆露出惊艳的表情。
简轻烛对此一无所察,眼皮垂了下,再懒洋洋重新抬起,把识海里的奇越放出来,抱在怀里。
他追上小贩,在对方惊愕的神色中,递去手里的小魔兽:“可以......用这个换糖葫芦吗。”
奇越:“?!”
奇越感觉有被侮辱到,挣扎着,从简轻烛手里飞出。
他扇动着翅膀,扭身叉腰,正打算朝灵主露出狰狞兽脸以示愤怒,忽而发现不对。
简轻烛扔他进识海后,换了面容,可是他这会看,简轻烛仍是清冷绝美的脸颊,额头一点妖异赤纹,分明是真容。
“不是说干坏事的时候,不能用真容吗,怎么变回去了。”奇越疑惑。
他话音落下,面前的青年长睫细颤,眸光飘忽不定,看东西像找不到聚焦点。
“灵主?”奇越唤了声,没得到回应。
他意识到不对。
奇越捡起从简轻烛手里滑下的丹方,里面都是些他不认得的灵草,唯一认得的就是——桃花酒。
解桃运的丹药里,原材料包含了二两酒。
奇越愣了几秒,上下打量简轻烛,粗粗一看,站得很稳,但细看,能发现他雪白衣摆泛起波动,此时没风,只能是简轻烛身子在小幅度摇晃。
不会醉了吧......
奇越凑去,试图让简轻烛清醒些,但还没靠近,就被简轻烛抓住翅膀紧紧抱住。“不许晃了,”
简轻烛两手抱住他,拖着慵懒的尾音,慢悠悠吐字。
“你晃,晃得我头晕啊。”
奇越心头一咯噔,挣扎无果,轻言细语道:“灵主,咱们回客栈吧。”
“那糖葫芦怎么办,”简轻烛垂睫闷声,“丹药是苦的。”
奇越忙道:“回去让你师弟买,他有灵石。”
这理由说服了简轻烛,他已经不太识路了,只能一手圈抱着奇越,另手握着引路竹,朝竹叶发光的方向走去。
奇越瞧他走得是客栈方向,松口气。
但很快,他一口气又紧了起来,简轻烛原本慢吞吞走在路上,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凶了下,忽地一转身,消失在原地。
断剑底下的神威,依旧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三三两两的身影越过火湖,与山丘万千灵剑对抗,周遭路人已见怪不怪了,目光都懒得投去。
这时火湖旁,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山丘顶端断剑处,白衣青年长身而立,手握剑柄,天地轰然变色。
简轻烛蹲在断剑旁,没急着拔出剑。
他握着剑柄,狐狸似地眯起眼,等剑下神威颤动,一个淡淡的嗓音响起。
“不是说了,不许。”
“为何又来。”
兄长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无形中混着威压,试图将又来捣乱的青年喝走。
然而这次,他没能成功。
回答他的是一声:“兄长......”
“略~”
简轻烛朝凭空袭来的手,轻吐了吐红舌。
虚空中修长的手一顿。
手的主人因这充满叛逆的吐舌动作,陷入短暂沉默。
“饮酒了?”
一道颀长的虚影浮现。
简轻烛眉眼弯笑,朝其“嘿嘿”轻笑两声,像即将做了不起的事,他手下一转,用力拔出断剑。
半空尚未完全浮现出来的虚影,狭长眼眸微眯起来,随之消失不见。
简轻烛拔得轻巧,底下神威释放,乱星城方圆百里白昼骤变黑夜,天空紫雷如蛛丝扩散开来,厉风呼啸,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
简轻烛变得迟钝的意识,渐渐发现这样不好,拢袖将神威一收,插回断剑。
一切恢复,天地归于宁静。
简轻烛过完瘾,终于在兄长面前竖起了天威,他唇角微弯站起身,脚下轻飘,揉揉拔剑的手掌。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站在山顶,俯瞰下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围着火湖,向他行跪拜礼。
简轻烛茫然:“灵兽,他们在做什么。”
蹲在他脚边的奇越,两只魔爪捂着头,麻木道:“别问,问就是看到神了。”
坐拥诸多原著的奇越,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或许他失忆了,不然怎么无论哪本原著,都没有关于简轻烛这名字出现。
不提同时是大魔主和仙宗主两个人的白月光,以他灵主实力,也不可能在修真界销声匿迹。
所以,到底是谁?
奇越百思不得其解,听到简轻烛问话,随口一答,不曾想,当他抬起头时,看到青年一脸震惊,左手挡在额头,好似被发现了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