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轻烛嘴角微微下弯。
“他们想杀我。”
好歹是旧相识,他还逢年过节給申屠鹫上香供奉,申屠鹫却一直对他有敌意不说,方才还对他动手了。
魔戟直朝他而来,不留半点情面。
秦修敕眼神微变,师兄似乎在误会什么,申屠鹫显然是想杀他的。
不过正好。
“师兄说的对,”
秦修敕对着简轻烛,神情严肃地点头。
“若非师兄及时恢复修为,现在已在魔戟下命丧黄泉。”
简轻烛身形微抖。
害怕。
“这门够牢固吗?”秦修敕回头打量。
苍晟与晟屠鹫定然不肯善罢甘休,此时多半在外界攻击府门。
简轻烛:“他们打不开的。”
问言,秦修敕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随即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搭在他腕上的手。
申屠鹫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深修为,掷出的魔戟带被简轻烛不费吹灰之力地拦下,该是何等的修为。
不愧是......天道么。
而刚給师弟展示了强大力量的简轻烛,连身子都站不稳,他紧紧抓着秦修敕手臂,眸光飘忽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啊,”
秦修敕盯着他晃动的身影,忽地贴近他脸侧,细嗅了嗅。
一丝极淡的桃花酒香。
难不成醉了?
他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地伸手。
简轻烛醉了并不闹腾,老老实实被牵着,秦修敕握着玉手,往灵髓泉走去,一路上,掌中细腻肌肤的触感,让他心境难以平静。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明明是掌管世间一切,最强大的存在,也恢复了修为,无需惧怕任何东西,也不再需要依靠他什么。
但此刻,他伸手去,师兄还是会乖乖把手递来。
给他牵。
跟着他走。
天道难道都是这般听话的吗。
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无论怎么瞧,都好欺负极了。
“师弟,弄疼我了。”
一个小声提醒,秦修敕回过神,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他将简轻烛的手握得极紧。
怕人跑了般。
他松开了些,带着简轻烛来到灵髓泉边。
灵泉不大,中间泉眼不断溢出白色的灵髓液。
灵髓液对灵脉受损者有效,但对于他这种灵脉寸断者,不知还有没有修补的可能,但无论如何,他都得一试。秦修敕解开外袍,身形没入泉水里。
离了人就站不稳的简轻烛,盘膝坐在岸边,一手斜支着脑袋,垂眸看他。
半柱香的时间后,浸泡在灵髓液里的秦修敕,长睫颤了颤,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失落。
他薄唇微抿,垂在水下的手不甘地捏紧。
感受到少年人的沮丧颓然,简轻烛眨眨眼,模糊的意识告诉他,造成这根源的是他。
但是,他为何那般做呢。
简轻烛想不明白,晕晕地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时候,衣摆被拽了下。
他就坐在泉边,原本在灵泉另边的秦修敕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修长身影站在深泉里。
秦修敕穿着单衣,黑睫掀起看他。
那只浸了水的手,冰凉苍白,力道微重地拽上他衣摆。
“师兄,”
寂静的灵泉上空,响起一个微紧的嗓音。
“你能帮我修复灵脉吗。”
没有修为,在修真界便是最废物的存在。
秦修敕若非有九幽黑炎在身,早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步了,这两年,他费劲心血寻找能修补灵脉的方法,但没有一个有用。
他灵脉被毁得太彻底了,谁都束手无策。
换个心智不坚之人,早被一次又一次的从希望到失望給击溃了。
可秦修敕直到死的那刻,都不打算放弃。
他要重塑灵脉,灵髓泉不行,就寻找下一个方法,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但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手毁了他修为的简轻烛,同时也是世上,最有能力修复他灵脉的人。
往日秦修敕对此不抱期待,但今日简轻烛喝醉了,或许能有可趁之机。
话音落下后,秦修敕抓住雪白衣摆的手微紧。
他已许久未曾这般紧张过了,待在冰凉的泉水里,额头却冒起薄汗,黑眸紧紧盯着岸边身影。
在他的注视下,简轻烛微眯起眼。
“不行。”
秦修敕心沉了下去,再下一瞬,简轻烛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迟疑道:“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
秦修敕缓缓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醉了的时候,倒比平日清醒还精明。
他虽然急迫地想恢复修为,以免百年就变为一抔黃土,但他不会慌不择路到什么都答应。
用修补灵脉来诱惑他,想让他答应什么。
签最黑暗的主奴灵契,让他成为他的奴隶?还是夺走他的一魂一魄,往后任他宰割?抑或想夺走他的魔骨......
这些都是魔修惯用的手段,早在两年前初来魔域的时候,他就听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