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诀准备拦下,腰身却陡然一紧。
施法被打断,一只苍白有力的手横在简轻烛腰间,手臂回拢将他揽到怀里。
他脚下踉跄,后背撞上温热的胸膛,被秦修敕用力圈在怀里。
这一幕,所有人措手不及。
识海里的奇越率先反应过来:“艹!”
说好的白月光呢,竟然把灵主挡在身前!
底下魔修亦是一片哗然,倒不是因为这举动卑鄙,而是太过愚蠢,魔戟不是前面多一个人就能挡住的。
魔戟下,左右都是个死字,只不过多个人同归于尽罢了。
申屠鹫见状,担心真伤了简轻烛,当下要收回魔戟,但他的法器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受控制地朝两人袭去。
魔戟转瞬而至。
秦修敕无人能窥见的衣袖里,邪骨在冷白皮肤下泛起猩红纹路,他一手禁锢着简轻烛,左手朝长戟袭来的方向抬起。
他凑到简轻烛耳畔,言语间充满恶意,“我若是死了,就让师兄陪葬。”
话落,他看到简轻烛微挑眉梢,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模样,秦修敕失笑。
没吓到人啊。
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利用魔戟试探邪骨的力量。
邪骨苏醒后,他一直未曾动用过,之前在仙府门口魔戟袭来,邪骨就蠢蠢欲动了,似乎在告诉他,与这长戟对抗,就是死,也不许任何魔物在他面前放肆!
此举风险极大,若邪骨没能抵挡下魔戟,他将成为戟下亡魂。
但秦修敕想一试,赌他能拦下强大的魔戟。
甚至冥冥之中,他有预感,若是赌赢了,会迎来一个邪骨带给他的新生。
而简轻烛,他也不知道为何这种时候,要把人圈在怀里。
魔戟被邪骨吸引而来,不会伤到简轻烛,何况简轻烛压根也不怕,他抱着人吓唬,实在是件对双方来说,都很无聊的事。
但他就是想拥住简轻烛。或许只有这种关头,他才愿意承认,尽管很丢人,但他对一些东西还是渴望的。
他下颌搭在简轻烛左肩,嗅着青年身上犹如雪松的淡香。
一抹冷冽的气息。
天地昏暗,银色长戟猛然撞上秦修敕的左掌,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铮——”
时间在这瞬延长,银戟最为锋锐的尖端穿破秦修敕手掌,划开血红皮肉,触碰到左臂里的邪骨。
天空黑云压来,笼罩整座乱星城。
仙府现世的这方天地,陷入一片动荡,两股碰撞的强大力量几乎将空间撕裂。
万千碧瓦尽掀,天翻地覆。
银色长戟前方的手,白森森的指骨暴露在空中,一股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从后端手臂涌出,与魔戟僵持起来。
下方站立不稳的众魔修,惊骇地望着眼前一幕。
不可思议,“拦、拦下了魔戟......”
简轻烛盯着那只不断流出鲜血的手,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情绪。
邪骨这般厉害,后患无穷。
幸而他及早废了秦修敕的灵脉,否则......
秦修敕拦下魔戟,却并不满足。
他感受到邪骨在颤抖,一缕缕细丝从邪骨生长出来,在他血肉里穿梭,疼得他瞳孔微缩,脸色浮起死人般的青白。
但秦修敕却险些忍不住放声大笑,越疼越愉悦。
他感知到的细丝,是新生的灵脉。
魔戟已被拦住,秦修敕收回手,下一瞬,猛地又撞了上去。
锋利的戟尖再次穿破他左掌,抵在邪骨上。
“铮——”
在简轻烛眼皮底下,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不断撞上魔戟,刺激邪骨催生新的灵脉。
简轻烛侧头,视线落在秦修敕脸上。
一双黑沉的眼眸,坚定而疯狂,充满对强大力量的执着。
简轻烛沉默。
本想阻止的手垂了下来。
看到眼眸里的东西,他便知道了,阻止得这一次,也阻止不了下次。
只要秦修敕还活着,无乱再如何打压他,再废他几次修为,他都能再次爬起来,迟早颠覆这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