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轻烛沉吟了会:“或许是灵脉重塑的缘故。”
苍晟从未听过,灵脉会左右记忆,他侧头看向简轻烛身后的身影:“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修敕摇头。
苍晟冷笑:“吾是汝父。”
“......算了,是你兄长。”
“兄长?”
少年人眨了眨眼,略带迟疑的嗓音响起。
“真的是兄长吗。”
苍晟一怔。
“......”
装的真像。
少年神色好似真的失忆了,脑海一片空白,处在最懵懂的时候。
而且不知为何,秦修敕此刻的神态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瞧着瞧着,他竟还不自觉戴上了滤镜,连秦修敕那张脸都不觉得有多讨厌了。
苍晟暗自纳闷,又瞅了瞅秦修敕茫然的神色,说不清哪有违和感。
他还欲试探,简轻烛道:“你莫要戏弄他了。”
眼见简轻烛不断給秦修敕找借口,满是维护之意,秦修敕心里酸酸的。
“师尊!”苍晟恼道。
“就算他是真失忆了又如何,会有忆起的那一天,刚才那幕师尊看到了吧,这个疯子,拦住了魔戟不说,还主动让魔戟一次又一次地贯穿他手掌,此等坚毅的心志,今日不死,来日必成大患!”
简轻烛沉默,衣袖被轻拉了下,回头看到秦修敕额头满是冷汗。
他细碎的额发黏在上面,嘴唇惨白:“师兄,这个人说、说的是我吗,为何要除掉我。”
简轻烛一愣,转过身,纤白的手捂住秦修敕耳朵。
“不是,你莫听。”
苍晟见状,一张脸气绿了。
这浑小子绝对在装,看中师尊心软,在师尊面前装可怜,真是令人不齿。
“师尊当真要放过他,他尚未及冠,就能截住魔戟,再給他一些时间成长,他岂不是要称霸修真界了,若是良善之辈倒罢了,但他心术不正,绝非善类!”
简轻烛长睫低垂,视线落在秦修敕左臂,紧紧捂着他的耳朵。
苍晟说的不错,就算秦修敕失忆了,也有恢复记忆的一天。
但是,邪骨里既然能奇迹般地诞生出清圣之气,那么在这秦修敕失忆期间,他就可以试着帮他把邪骨的怨念消除,再造一个圣骨。
到时候,就算秦修敕恢复记忆,没了邪骨影响,也不会走上歪路。
“我会一直看着他的。”
苍晟愕然,神情复杂。
他看着简轻烛微低着头,长睫轻颤,一遍又一遍重复“我会一直看着他的”,像跟谁保证一样。
“师尊......若换作是我,师尊会如此维护我吗。”“当然,”
简轻烛不假思索地说完,一直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察觉,抬眸看向徒弟,继而自觉失言,小声道。
“我没维护师弟。”
“我知道了,师尊,”得到令人心花怒放的答案,苍晟轻笑,随后视线落在秦修敕身上,微眯起眼。
“不过师尊,若有日被我发现他的蛛丝马迹,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简轻烛点头,松开了秦修敕的耳朵。
秦修敕动了动,伸出没有半点好肉的左手,因疼痛不住发抖,“师兄,我的手怎么了。”
“能怎么,自作孽呗。”苍晟冷笑。
妈的。
装上瘾了。
仙府大门前,仙树灵草仍在,简轻烛准备采摘几株灵草給秦修敕敷上。
“这是什么灵草。”在他采摘的时候,秦修敕在他身旁问。
“我也不知,”简轻烛白衣曳地,顿了下,继续忙碌地东采西摘。
“但都是很好的灵草。”
秦修敕一默。
在旁冷眼看着的苍晟笑笑,师尊采的灵草,没一个是止血疗伤的,都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还是得吞下去的那种,但他才不告诉师尊哪个是有用的灵草。
秦修敕不是失忆了吗,他倒要瞧瞧,能憋多久。
“我来帮师兄。”
“你受伤了,别动。”
苍晟:“呵。”
简轻烛采了十几株灵草,有模有样地用石块碾碎后,托起秦修敕受伤严重的手,将他制作的五彩斑斓的草药給秦修敕敷上。
敷上药那刻,少年的手剧烈颤抖了下。
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很疼吗,”简轻烛动作放轻,“要不我给你吹吹。”
“不劳烦师兄,我自己来。”秦修敕疼得发颤,却在朝他轻笑。
失忆的师弟,就像以前的小师弟一样。
简轻烛边在心底感叹,边将药全部敷在秦修敕手上,用布条缠住,打了个结。
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黑了。
简轻烛惦记药草过段时间得更换,与秦修敕留在了一地仙树灵草间,苍晟不知想到什么,临时回了趟宗门。
在暗处的申屠鹫抚着魔戟,注视着眼里小家伙的动静,暗中保护。
是夜。
简轻烛給师弟新换了轮药,眼皮耷拉,倚坐树下昏昏欲睡。
秦修敕用没受伤的右手,将简轻烛披着绒毯往上微提,遮住青年双肩,黑夜里,他的眼眸明亮而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