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动锦袋里的法器,仅凭暖玉就杀了那些狩猎者,简直比狐仙还厉害,有这些东西在,他就能保护他的狐狸窝,说不定还有求仙问道的机会。
但美梦在两日后的傍晚,破灭了。
那日下着大雪,他回狐狸窝的时候,看到一个十五六的紫衣少年,坐在石头上,腿上窝着个小狐狸。
那是狐狸窝里最小的小家伙,三个月大。
少年修长的手指逗弄着它,挑起的唇角,显得兴致盎然。
但他家的小狐狸,却并不感觉愉快,小身影瑟缩发抖,处在极度恐惧中。
左幽想救,却被少年手下拦住,与此同时,系在他脖子上暖玉一下勒紧了,勒得他喘不过气,只能跪俯在地,抬头仰望石上的少年。
少年终于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眉眼微微下压,那双狭长眼眸,透着与生俱来的凉薄气息。
他像在看蝼蚁般,漫不经心的一瞥,随即收回视线,抚着掌下小狐狸:“你家这只狐狸很聪明,它最小,我来的时候,却是最快跑的,怎么教的。”
他嗓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下刻说出的话,却让本就有所怀疑的左幽,如置冰窟。
“为何我家的小孩,不仅学不会,还蠢到把保命玩意儿拿给别人呢。”
穿着与雪地小孩衣袍,有着同样枫叶绣纹的少年,话落轻叹,露出些许带着少年气的烦闷。
左幽心沉到谷底,原本一丝希望破灭。
系着暖玉的绳子,一直在他脖子上慢慢收紧,像铁丝般勒住他,割破皮毛,嵌入他的喉咙。
左幽嗓子变得沙哑,却能说人语了,他自知今日难逃一劫,只开口给狐狸窝的狐狸们求饶道:“恳、恳请大人放过其他狐狸,它们都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愿意以死谢......”
话没说完,他听到一声浅笑。
无形中有只手扼住左幽脑袋,将他彻底按趴在地,之前在少年腿上的小狐狸,被扔到他嘴边。
“说什么呢,”少年起身,不咸不淡道,“要放过他们的,是你。”
顷刻,宛如饿狼般附身的左幽,不受控制地进行了一场屠杀,他哭到眼睛干涸无泪,身体沉甸甸地倒在地上,少年抚上他身上新长出的,参差不齐的狐狸毛。
“你拿走吾弟的东西是为了保护家人,情有可原,这份勇气还令吾,十分感动,”少年手在最浅的皮毛处停了停,轻轻笑了。“所以,吾就赏你不死不灭地,永远与他们在一起,谢恩吧。”
话落,左幽脑袋被少年揪住,扣在地上。
“砰!”地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幽静寂寥的深山里。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千年来,我每夜、每夜闭眼都是族人在我爪下惊恐求饶的目光......轻烛大人,我不求活只求死,求您赐死,给小的一个解脱。”
左幽声泪俱下,拼命地磕头,血染红地面一大片。
“我不杀你,不过,”简轻烛犹豫片刻,点头道,“你若是想死,我可以拔起断剑一段时间,这时候咒术会消失,你可自行了断。”
左幽连声道谢,秦修敕在旁看着,没说话。
上次拔剑不堪回首,这次简轻烛机灵地拿块布遮住脸颊,以免被兄长瞧出是他。
奇越在识海闹腾着要出来,简轻烛放出他后,赶去拔剑,秦修敕原本跟着他,不知为何中途一转身,回去了。
府邸里,等到天地色变的那刻,左幽用匕首在手臂割了一刀,伤口血流不止,没有半点痊愈的迹象。他激动得浑身发颤,掀开面罩,露出狐狸脑袋,血红眼眸含着滔天恨意。
他奔向湖心亭。
这次时间多,他一定可以。
左幽面目狰狞地用利爪在亭内挖出一个洞口,解开禁制,从洞内拿出宝盒。
这盒子里是鸿蒙珠碎片,他用这碎片当阵眼,布下了一个足以摧毁乱星城的大阵。
虽然对不起简轻烛,但死也要拖其垫背,他也要让当年那少年尝尝痛楚,尽管这痛不及他当年的千万分之一!
左幽正要打开宝盒,脸色一变。
不知何时出现的修长身影,倚着亭内朱红柱子,手里握着与他一摸一样的宝盒。
“左幽大人不是准备寻死吗,怎么还惦记着亭中宝贝。”
秦修敕抛着宝盒,上前不紧不慢道,“早说的话,我就把它留给你了。”
左幽刹时沉了脸,目光紧紧盯着宝盒。
他需要盒子里碎片开启杀阵,但秦修敕实力琢磨不透,不能贸然行动。
时间不多,好在他看穿秦修敕一个的破绽,当下出手,把宝盒夺了过来,但他成功抢到的那刻,却发现上当了。
秦修敕同时夺走了他手中粘着土泥的盒子。
奇越躲在暗处,眼瞧秦修敕夺得宝盒后,不假思索打开,将碎片握在手中就朝左幽袭去,当即啧了声。
反派死于话多。
瞧瞧这才是正确的方式,一声不吭地杀人夺宝,绝不给人喘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