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敕立在铜镜前。
镜内倒映出的人影,身着广袖墨袍,腰间挂着一片枫叶状的美玉,玄冠束发,眉下一双幽遂阴冷的眼睛。
熟悉的面容,又透着陌生感。
下颌沾了两滴血,秦修敕不自觉抬起手,铜镜里的人影,面无表情将血迹擦拭干净,拂袖离去。
落入鼎内,睁眼发现周围变了模样,秦修敕还算平静。
九州鼎乃上古遗留的神器,并非邪物。
只是神鼎守护白玉京免遭祸事,日积月累,被阴邪之物浸染,鼎内清澈的水源变得浑浊,诞生出邪恶的一面。
秦修敕曾在崇渊灵境阅万卷书,所知颇多。
他记得古籍记载,若坠入暗水,只需牢记一事,便能从九州鼎设置的困境中挣脱。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无可改变,不能勉强。
“主上,”路过的人向他行礼,目光敬畏。
秦修敕并未回应,寻着这身体本能行动。
不知此时是黑夜还是白昼,天空乌云翻滚,阴沉沉盘旋在城池之上,令人心悸的威压不断从上空散出,仿佛天要塌了。
空中灵气稀薄,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一切与秦修敕熟悉的魔域相似,又有些不同。
他带着疑惑,来到幽静的寝殿外。
偌大的殿门紧闭,秦修敕立在门口,准备推门而入时,不知感受到什么,心沉了下去。
他消失在原地。
魔宫被层密不透风的结界笼罩,结界隔绝了外界的魑魅魍魉,里面宁静祥和,宛如世外桃源。
但有人迫切地想离开此地。
秦修敕站在石路尽头,看到背对着他的白衣身影,一手拿着暗淡的短竹,另手用块散着金芒的碎片,在结界落下痕迹。
碎片的力量划破青年手掌,鲜血流淌至纤白的手腕,染红衣袖。
是师兄。
秦修敕心神微动,快步过去。
听到脚步声,试图用鸿蒙碎片划破结界的青年,动作停下,回过身,露出精致苍白的脸颊。
高大身影的靠近,让他下意识退了步。
秦修敕看着简轻烛受到惊吓的模样,虽不知他在怕什么,但打算止住脚步,以免让师兄不适。
但他身体不由自主逼近。
鸿蒙碎片被轻易夺去,简轻烛手腕被握住,掌心的血迹,染上秦修敕有力修长的手指。
他耳边响起含着愠怒的声音:“师兄在做什么。”
“我想出去。”
秦修敕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底涌起极大戾气,不容置疑道:“不行。”
简轻烛挣扎起来。
秦修敕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青年似乎受了重伤,抑或有其他原因,半点修为没有。
不同于曾在归墟城捡到简轻烛那次,此时的简轻烛更显得脆弱,白衣勾勒着清瘦身形,浑身上下透着虚弱无力的味道。
他乌发披散着,面色苍白如纸,唇却很红。
一个小伤口点缀在唇瓣,随着简轻烛说话微微裂开,溢出一丝殷红。
秦修敕喉结微动,忽地很想尝尝那缕血迹的味道,事实上,他的身体也这般做了。
“唔......”
简轻烛唇瓣刚启,还没说出话便被堵住,他后背贴着坚硬的宫墙,下颌被迫抬起,炙热的吐息喷洒而来。
将青年唇间的血迹吸吮干净,秦修敕才放开人。
他眼神微暗地看着喘息的简轻烛,弯腰将人打横抱起,下刻身形一闪,出现在寝殿前。
秦修敕一脚踹开殿门,将简轻烛抱了进去,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疼......”
简轻烛被放在榻上,受伤的手被秦修敕按住,刚敷上药,削白指尖疼得发抖。
“现在知道疼了,破坏结界的时候怎么不嫌疼,”秦修敕冷声,却捧起他的手,低头往那些伤口吹凉气。
床榻上的简轻烛,看着面前之人低下头,眼神微变。
他一手被秦修敕捧着,另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动,袖口悄无声息划下一个尖锐物。
秦修敕敷完药,抬起头。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简轻烛凑近,忽而在他唇角吻了下。
秦修敕因这突如其来的吻愣住,下刻心口一凉。
一柄镶着鸿蒙碎片的匕首,穿破衣襟,朝秦修敕的心脏刺去,匕首上的咒文,在触碰到秦修敕鲜血的那刻,将他的灵力锁住。
简轻烛眼底闪过喜色,想将伏魔匕刃彻底打入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