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敢?”秦夫人手下一用力,被掐住的小孩瞬间没了气息,眼眶里泪水都未干。
另个小孩吓坏了,难逃秦夫人魔爪,只能按照她的嘱咐,不断朝台上喊着:“哥哥救我——“
秦修敕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头也不抬,圣骨大半已露了出来,秦云皓早已晕了过去。
不一会儿,外面小孩哭喊声没了。
周围有人怒斥秦夫人此举,然而,却无一人上前阻止,虽然大家都知道,今日之后,秦家要臭名昭著了,可秦夫人有化神境的修为,依旧不好惹。
“敕儿,”最后一个柔声响起。
秦修敕手下微顿,侧过头,看向记忆中的美貌女子,她瞧着十分憔悴,想来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你可以叫我,朝夜,”秦修敕淡声道。
一句话,泾渭分明。
轰——
一声巨响,电闪雷鸣,秦夫人身边多了三具尸体,状若疯癫:“秦修敕,午夜梦回,你不会做噩梦害怕吗!你个冷血的怪物!”
秦修敕一哂,拿起血淋淋的先天圣骨,朝夫人晃了下。
“不知道,是谁会做噩梦。”
秦夫人眼前一黑,撕心裂肺地吼了声“皓儿——”,晕倒在地。
镜中画面闪烁两下,消失不见。
奇越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面前一堆果核,咔嚓咔嚓,把灵果当瓜吃。
牧牧收回视线,发现他吃的是简轻烛的灵果,皱起小眉头,把自己的分给了简轻烛:“小叔父吃。”
简轻烛摸摸他的头,神色不定。
方才他感应到,秦修敕有个死劫要来了,比他预料的要早,之前窥其命格时,发现死劫在天渊。
可天渊远在万里之外,怎会与秦修敕产生关系。
简轻烛长睫颤了颤,将牧牧摘的灵果收起,打算尽快帮牧牧找到最后一缕魂,然后赶回去。
可他没料到,变故来得太快了。
秦修敕夺回圣骨的当夜,秦家灭门了......
简轻烛得知此事,已是次日傍晚。
他赶到时,秦修敕正被绑在诛魔柱上,浑身布着斑驳血迹。
他面无血色地垂着头,失去意识。
足足八条玄铁链捆着他,为防止他神魂逃脱,还准备了锁魂钉。
这些锁魂钉是牧家所有,由钱家主行刑。
钱家主将四枚锁魂钉打入秦修敕四肢,阴冷地笑了笑:“险些让你跑了。”
秦家被灭门的消息,清晨传出,秦修敕当时已不在白玉京,幸而墨枕霜与苍晟出手,才将人擒回。
“击败我儿啸生的
时候,不是能耐得很吗,怎么现在一副死样了。”钱家主冷哼。
再厉害的修士,也最多可承受四枚锁魂钉,若继续将锁魂钉打入体内,秦修敕神魂会被撕裂,不死也会变得呆傻。
钱家主还等着秦修敕醒来认罪,最好,能问出圣骨的下落......
怀揣着心思,打入锁魂钉后,他拂袖离去。
待钱家主离去,牧南悄无声息来了。
想到昔日好友秦云皓,他看着诛魔柱上,奄奄一息的身影,愤怒至极,手中一枚锁魂钉跃跃欲试。
不及片刻,一枚锁魂钉直朝秦修敕眉心而去。
眼见即将打入,锁魂钉在离秦修敕咫尺距离时,倏然停住。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握住魂钉,碾成粉末。
牧南脸色一边,看着几个不速之客,大喝道:“快来人!有人要救秦修敕!”
很快,诛魔台四周被围了起来。
苍晟现身,看清是谁后,冷喝打算出手的其他人:“住手——”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简轻烛身前。
“师尊,”
他当简轻烛并不知晓,看了眼秦修敕,轻声解释道:“师尊有所不知,秦家昨夜,灭门了。”
寻常百姓家,灭门都是天大的惨案,何况是白玉京秦家,如此的庞然大物,且还有墨枕霜与苍晟坐镇,秦家却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被灭门。
一门之隔,在外守门的侍卫安然无样,秦家府邸内,却连只猫狗难逃一劫,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修真界千百年没出过这等大事了,即便是几百年前,苍晟覆灭薛家,也只是覆灭,并未让薛家人死绝,凶手心狠手辣至极,令人闻风丧胆,岂能容他于世。
消息传出,灵域几大仙门一起发起诛魔令,追杀秦修敕,还险些被其逃了,最后是墨枕霜与苍晟出手将人抓回。
“天亮的时候,有几人亲眼目睹秦修敕离开秦家,加上秦家死去的人身上,有被地狱炎灼烧的痕迹,人证物证俱在,”苍晟道,“师尊,你莫要被他蒙骗,还想着护他。”
简轻烛沉吟,回头看了眼面无血色的秦修敕。
他长睫低垂,半点生机没有。
“我去趟秦家。”
秦家大门已被封住了,看到苍晟,守卫放行。
简轻烛进去的刹那,嗅到沉沉死气。
府内尸体已被移走,血迹仍在,曲折长廊、木质地板、园林草木,到处残留着斑斑血迹。
阴沉沉的乌云盘旋在秦家上空,冷风穿过府邸,掀起阴森森的响动。
简轻烛闭眸。
周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要,救命——”昨夜秦家府邸内,尖叫声此起彼伏,而结界外,街道人来人往,竟无人察觉到。
脚步声在地板响起。
简轻烛抬眸,走廊尽头出现黑衣身影,修长苍白的手捏着一个侍女的细颈。
月光斜照,落在那人。
他薄唇勾起的弧度,透着森冷的味道,解决掉手中的人,迫不及待奔向下个。
路过简轻烛身旁时,简轻烛侧过头,看到熟悉的英俊面容。
没有人能逃过天道的窥探,即便用了幻颜术,简轻烛清澈眼眸里,倒映出的正是秦修敕的脸庞。
秦修敕此时的脸,如阴鬼般惨白,眼睛好似被染了血,红得可怕,他仿佛刚从无间地狱爬出来,化作人间的修罗。
“师尊——”
听到苍晟的声音,简轻烛眼眸缓缓睁开。
他身形微晃,苍白着脸。
苍晟抬手扶他,蹙眉道:“这里阴气太重,师尊改日再来看吧。”
简轻烛已达到目的,微微颔首,识海里的奇越,满是敬佩道:“不愧是大魔主,一出手就是灭门,干净利落。”
简轻烛沉默不言,过了会,问道:“你们要如何处置他。”
“他十恶不赦,当神魂俱灭,刻不容缓。”
简轻烛顿了顿:“他可曾说过什么。”
“他确实说不是他所为,但是师尊,他既然选择逃跑,就不会承认此事。”
不知为何,简轻烛蓦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想到看见的面容,心底浮起些许异样。
“或许其中有误会,他不会如此。”
苍晟神情复杂,反问道:“那师尊可想过,他若真如此呢。”
简轻烛被问得哑口无言,离开了秦家。
他回到诛魔柱前,这次无人阻拦,等了小半时辰,垂死的身影微微一动,睁开漆黑眼睛。
看到简轻烛的那刻,他愣了下,意识到什么,惨白的薄唇微动。
“师兄......”
简轻烛抿唇:“是你吗?”
“不是,”秦修敕哑着嗓音,顿了下,黑眸一眨不眨看着他,带着些许翼望问,“师兄信吗。”
简轻烛默了一瞬,朝他微微点头,轻“嗯”了声。
秦修敕眸光亮了亮,旋即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边流了出来,他一边咯血一边低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