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练兵初稳局,治械暗生疑
叶笙回到书房,给陈海写了一封信。信里两件事。
第一件:温朴。催他加紧办。走商路、混难民,怎么走都行,四月中旬之前必须把人弄到简王的地盘上。
第二件:好钢。再弄三十斤。价格他出。走上次的路子——铁行次品,混在普通铁料里运回来。
信封好。交给叶山安排人送荆州。
当晚。
叶笙在后院练控力。今天练的不是手指——是脚。
四阶的腿力比手臂还夸张。他原地起跳——轻轻一蹬,身子蹿了两丈高。落地的时候脚掌砸在青砖上,砖面出现了裂纹。
力收到两千斤——起跳高度降到一丈半。落地——砖没裂,但能听见嘎吱一声。
一千五。一丈。砖完好。
一千斤。半丈多一点。声音闷,但不留痕迹。
叶笙找到了脚力的临界值——一千斤。超过这个数,地面会留下痕迹。城墙上的夯土比青砖软,得再往下压。八百斤。
他蹲下来摸了摸裂掉的那块砖。得换。明天让叶山派人来换两块——就说踩松了。
收功。回书房。
桌上放着贺文渊留的纸条。
“何三来信。蜀军主力退至夔州后未散。秭归方面简王按兵不动。荆州民间传言皇帝病重,朝中分了两派。”
皇帝病重。这个消息之前就有了。但“朝中分了两派”——这是新的。
哪两派?拥谁的?
何三的情报太粗——他只是个混在荆州底层的暗探。朝廷的事,得等陈海那个层面的消息。
叶笙把纸条烧了。
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转了一圈今天的事。
新兵——得花一个月才能勉强拉出来。弩——三把不够,至少需要十把。温朴——路上最快也得二十天。关山——两百精锐在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动。
四面的局,没有一面是安稳的。
三月下旬。
新兵的训练进入正轨。温良把扩编后的丙队分成了三个组——原来的十五个老兵打散掺了进去,每组配五个老兵带十二三个新人。
周铁头嗓门大,管事利索,温良把最刺头的那批人塞给了他。
效果——第三天就打了一架。熊三跟另一个叫李铁蛋的为了一碗稀粥动了手。
周铁头冲上去,左手揪住熊三的后领子,右手一掌拍在李铁蛋胸口。两个人一个被摔在地上,一个倒退三步。
“谁再动手——我铁锤不长眼。”
第四天起,没人打架了。
叶笙每天早上在城楼上看操练。不说话,不指点。他的任务是盯大局——训练的事交给温良和叶山。
三月二十三。矿上来了好消息。
牛二派人送了一批新矿石回来。七十四斤。比之前的批次成色好了一截——马奎拿到手里掂了两下,锤子嗑了一声。
“这批能用。含碳量比前几批高。打出来的枪头不至于软得跟面条一样。”
叶笙让周恒登记入库。逐块称重,编号。规矩坏不得。
“大人。矿上的产量在往上走。”周恒翻着本子,“上个月三批,总共一百六十斤出头。这个月已经出了两批,快一百五十斤了。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稳定在两百斤以上。”
两百斤矿铁。回炉损耗大概三成——实际出铁一百四十斤左右。够打七十个枪头,或者四五百支箭簇。
不算多,但比三个月前从零开始强太多了。
“牛二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上次收编的残兵里,他挑了八个身板壮的去矿上。加上原来的人——矿上现在有二十六个。”
二十六个人一个月出两百斤。效率低——矿脉深,巷道窄,全靠人挖。但叶笙不打算往矿上再填人。人多了管理是问题——上次刘五跑掉的教训还没忘。
叶笙把账本合上。“铁坊的枪头存了多少?”
“截止昨天——四十七个。弓二十二张。箭簇——六百一十支。弩三把。”
四百人的编制。四十七个枪头——不到八分之一。
远远不够。
叶笙出了县衙,没去铁坊。他拐到城西的空院子——温良队伍的住处。
院子里空荡荡的。人都在操场上。通铺收拾得整齐——周铁头管得严。
叶笙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
从空间里取了八块铁锭——不是好钢,是普通铁料。约莫五十斤。搁在墙根下面,用稻草盖上。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从院子出来的时候碰上了老赵。老赵手里拎着两只鸡——活的,腿绑着,嘎嘎叫。
“大人。”老赵的脸上有汗。
“鸡哪来的?”
“东街张屠户家。他婆娘说最近鸡瘟——让便宜处理几只。我花了三文钱买两只。今晚温头儿说给弟兄们加个菜。”
老赵说完就往厨房走了。
叶笙等他走远,回了县衙。叫叶山。
“城西院子的墙根底下,有一批铁料。五十斤左右。”
叶山的表情变了一下。“哪来的?”
“昨天矿上运铁的骡车经过城西的时候,我让人卸了一部分在院子里。当时周恒不在城门口——他去铁坊查账了。这批铁没过秤。”
叶山看了叶笙两眼。
叶笙的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现在——让人把这批铁搬到铁坊去。路上碰见周恒就说是矿上多发的一车,路上铁匠验过了不用补秤。”
叶山张了下嘴。
“矿上多发——牛二那边的出库单——”
“牛二的出库单我来补。他用炭条记账,改一个数字的事。”
叶山的嘴合上了。他没多问。转身走了。
半个时辰后。五十斤铁料进了铁坊。马奎开炉锻打的时候,谢小刀在旁边磨箭簇。周恒进来查账——翻了翻铁坊的入库记录。
“这批铁——矿上多发的?”
谢小刀头没抬。“嗯。叶山的人搬过来的。”
周恒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两息。他翻到矿上的出库页——空白。牛二的出库单还没送来。
周恒把本子合上。没说什么。出去了。但他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平常重了半拍。
这个人疑心了。叶笙在铁坊后面的巷子里听见了周恒离开的脚步声——节奏不对。
得想个更干净的法子。
“矿上多发”这种借口,用一次行,用两次周恒就要去核实了。下次得把铁混进常武从荆州带回来的货物里——那条线最稳。
当晚。叶笙收到两封信。
第一封——陈海的。
信里说温朴的事已经安排了。找了一个宁州跑布匹的行商,路过丰县时会带上温朴一家。预计四月初动身,四月中旬能到简王控制区的北界。到了之后怎么安排——陈海问叶笙的意思。
叶笙在信尾批了四个字:“送清和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