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懒洋洋道:“叫我一声姐夫,我就告诉你这字怎么念。”
阿宛一下涨红了脸。
危吟眉走过去道:“你别逗她玩了。”
谢灼拉她坐到自己的膝上,小姑娘看得瞪大眼,手上毛笔没抓稳,直接砸到了地上,吓得哆哆嗦嗦地捡起来。
危吟眉轻轻推搡他,要从他腿上起来,谢灼道:“你想我们的孩儿了吗,我与你讲点阿忱的事吧,你想听吗?”
危吟眉抗拒的动作停了一下,就是这一恍神,谢灼将她搂得更紧,不容她挣脱。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侍卫一下将人拦着:“什么人!”
危吟眉与谢灼齐齐看向门内,随即孙二娘谄媚的声音响起:“是我,昨日为大人带路的人。”
谢灼道:“让她进来吧。”
侍卫让开一条路,孙二娘笑容满面地走进来,身边还挽着一少女,然而孙二娘进来后一抬头,就瞧见危吟眉倒坐在谢灼怀里,一副柔若无骨,我见犹怜的模样,孙二娘脸上笑容一下僵住。
危吟眉挣脱了一下,谢灼手搭在她的腰肢上,用力地掐了一下:“魏姑娘,你躲什么?”
危吟眉吃痛轻呼一声。
这一幕可叫孙二娘傻了眼,瞧着危吟眉一个村妇,穿的是布裙布衣,戴的是不起眼的首饰,就这样娇滴滴坐在这位大人的腿上,动作似乎满是抗拒,而这位大人,满身都是美玉,将人爱不释手地拢在怀里。
短短一刻,就叫孙二娘体会出了别样的意味。刹那间,脸都白了。
孙二娘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神色:“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谢灼自然记得,让属下将带路的赏钱给她。
孙二娘拉了拉身边的少女,刚要介绍给谢灼,谢灼已经打断道:“与我讲讲这位魏姑娘这段时日在村上的事吧。”
“魏姑娘的事?”孙二娘露出几分诧异,看向危吟眉。听这位大人的语气,确实不认识危吟眉。
显然这二人昨夜是搞上了……
孙二娘心里是唾弃了几句不守妇道,可这送上门的机会,她可不得把握住了?可不能叫她见危吟眉飞上枝头,一定要趁机添油加醋了讲。
“魏姑娘啊,是半年前来到我们清溪村的。这间院子是咱们村上一任乡长留下来的,魏姑娘一来就买下了,还带着三个仆从来,可见她来头可不小呢。”
“怎么个不小法?”
孙二娘抬起腰道:“魏姑娘身上有不少的钱财,平日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我们村里没人比得过她家。魏姑娘说自己死了丈夫,她一个年轻的小寡妇在城里过不下去,这才来乡野定居。”
谢灼道:“寡妇?”
“是!”孙二娘指着道,“她说是个寡妇,可怜丈夫年纪轻轻就早逝,也没给她留下个孩子!”
孙二娘心里得意,危吟眉一个寡妇,说句难听的,到底是别的男人用过的,这大人知晓后心里怎么可能不介意?
果然她见谢灼挑了挑眉,看向危吟眉。
危吟眉与他四目相对,他那神色仿佛在问:他何时死了?
危吟眉道:“我确实死了丈夫。”
谢灼微微皱眉,危吟眉道:“我丈夫自幼身子不好,年才过弱冠,便因染病去世。”
谢灼听她一说,这丈夫原来是指少帝,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也反应过来,在危吟眉心里,他大抵连她丈夫都算不上。
也是,毕竟他和她没有三礼六聘、走过所有成婚的典礼,没名没分不是吗?
谢灼唇角扯出一丝笑,让孙二娘继续说。
孙二娘道:“这魏姑娘说自己死了丈夫,可村里说的都是,她给人做外室!”
“她给人做外室?”
“是啊!大人您瞧瞧,她长得就是妖艳狐媚样,正经人家谁娶她做正妻?不过是被男人养在外头的妾室,且那男人没来见她一回,就将她丢在了乡野里,不管不问的。”
谢灼脸上笑意渐渐淡漠下去。孙二娘犹然未察,继续道:“大人奴家劝您,千万别轻易被她勾引了去,她在乡野之中,一直勾三搭四的,一来村里,就勾引得男人着不得道了!她有一个表哥,就是大人昨日在竹林遇到的,那男人就半个月前才到这里的,和魏姑娘说是表哥表妹,不知道真的假的,总之平时举止亲昵得很,还捡了一个孩子一同回来养,这是一个守妇道的女人该干得出来的事吗……”
危吟眉打断她,孙二娘偏要说,走到谢灼身侧:“大人,不止呢!除了这个表哥,她还有其他男人,前几个月有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男人,特地上山来找他,也像是个富贵子弟,在她家住了一晚,第二日便离开了,此后再没来过!”
危吟眉道:“那是我阿弟。”
孙二娘道:“真是弟弟会舍得让姐姐在乡野受苦?魏姑娘别辩解了,你什么样子,我孙二娘还不清楚……”
“你说的这个富家子弟,可是在说我?”
孙二娘的话被一串脚步声打断,她回过头去,看到危月从外头走来,认出了来人,震惊地瞪大眼,当即后退了一步。
孙二娘手指着危月,又看向危吟眉。
危月在孙二娘面前停下,眯了眯眼笑道:“昨日竹林里我也在,你这贱妇没发现我?”
孙二娘猛地意识到什么,最初第一次看这人气度不凡,就知晓来头不小,再想起他对谢灼马首是瞻的样子,孙二娘心里一紧,知晓坏了。
这大人和危吟眉到底什么关系?
孙二娘转过头去,看向谢灼:“大、大人,您和这魏姑娘认识吗?”
谢灼笑道:“和她不认识。她一个乡野村妇,死了丈夫,本官瞧着可怜,心生怜惜,想强占便强占了。”
孙二娘面色渐渐变得难看。
“美人昨夜娇滴滴向本官哭诉她受了委屈,本官疼爱她,自然要冲冠一怒为红颜,替她将欺负她的人报复回去呢。”
孙二娘忽然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扑通一声跪下:“大人!”
谢灼道:“平日没少欺负她吧?”
孙二娘连忙摇头:“没有,大人奴家我从来没有做过坑害魏姑娘的事,这些话奴家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求求大人饶我一命,大人向奴家打听魏姑娘,奴家才这样一五一十告诉您的啊……大人……大人饶命!”
她身边跟随的少女随之跪下求饶:“求大人饶婶子一命!”
谢灼啧了一声。
哭喊声太大,都要把村民都引过来不成?
谢灼低头吻了吻危吟眉的发梢,鼻尖嗅到是她发上的清香,“魏姑娘,她们是欺负过你吗?”
孙二娘膝行几步,到危吟眉身边,来摸她的鞋面,“魏姑娘,您一定要告诉这位大人,奴家没有……”
危吟眉红唇一张一合:“是欺负过。”
孙二娘哭声一下止住,搭在危吟眉鞋面上的手也僵硬住。这一句话好似一锤定音,敲定了她的生死。
谢灼将危吟眉抱在怀里:“你想怎么处置她?”
才问完他又道:“这手上沾血的事,就不用你来说了。危月,先将人拖出去。”
危月附耳过来,谢灼道:“割掉她的舌头。”
孙二娘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危月手里握着长剑,一把将人提起,拽着后颈往外拖去,孙二娘抵死挣扎,身子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泥痕。
门外汇聚了不少的村民,瞧着孙二娘被拖了出来,头发披散,不停地磕头求饶,状若疯癫一般。
四下村民大气不敢出,打听之后得知孙二娘做了何好事,手指着小声议论纷纷。孙二娘家男人与儿子跑出来,皆被拉到了一旁。
危月道:“你知晓你议论的是谁吗?骂我姐姐不守妇道,狐媚荡妇,你算什么东西!”
“铮”的匕首出鞘声响起,刀起刀落,一片惊呼。
内院的危吟眉听到外面的动静,下意识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
谢灼手轻抚上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放心,没死。”
不过一个小插曲,外头的侍卫很快就将场面收拾好了。
谢灼看向危吟眉,笑道:“现在,我们再来继续谈方才的话,你想听听阿忱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