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它。”
老妪将碗递向孟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喝下这碗汤，你便能得到真正的超脱。”
孟尘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超脱？”
“嗯……”
老妪缓缓点头，似乎看出了孟尘的来历，缓缓道：“不被仙界所束缚，不被天地所束缚，不被因果所束缚……”
“喝下这碗汤，你便能忘却一切前尘往事，洗去一身因果，从此跳出仙界之外……岁月不加身……”
“老实说，你说的话我很心动……”
“不过，我怕你下毒，要不你自己先喝一口？”
孟尘看着她，缓缓开口。
他看着老妪手中的那碗汤，心中已然明了。
这老妪，果然如他所想一般，是坐镇在这里的孟婆。
而她手中的这碗汤，便是传说中的孟婆汤。
如果他真的喝下这碗汤……
孟尘丝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可能就是和那鬼市上的那些身影一模一样，失去真我意识。
甚至……
连恶意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下场，与被人强行掌控也没什么区别。
她口中的所谓超脱，不过是被彻底抹除，化作一道失去记忆的虚影，在这山中内景中，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幕，永世不得超生。
“我没有喝的必要。”
孟婆开口了，并没有因为孟尘的话而动怒，反而对着孟尘继续道：“做不做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强迫你。”
“但你能够来到这里，想必与我有缘。”
“且，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走出去……”
“他们，会一直困在这里，直到选择这缘分，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与超脱。”
“如果我拒绝呢？”
孟尘看着老妪，淡淡开口。
“拒绝？”
听到孟尘的话，她愣了一下，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你不想超脱吗？”
“我想。”
孟尘点了点头，淡淡道：“但我不想以这种方式。”
老妪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手中的碗。
“那便走吧。”
“你……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就愿意了……”
老妪并没有强求，而是让孟尘随意离去。
仿佛，在未来的某一刻，他还会再次出现在这里一般。
“这条路的尽头，便是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继续开口，沉声道：“一个纪元更迭，多少岁月葬灭，又有多少人登临此处，寻找终极与答案……”
“答案，就在这里……走过去……你便可看到了……”
老妪淡淡自语，仿佛在无声呢喃。
不得不说，她的话语，很蛊惑人心，让置身在这里的人，很难不去靠近。
不过，孟尘还是止住了。
他虽然不惧这汤药，但却是不信，喝了之后能够看到所谓的答案。
先不说，他心中的想要答案是什么。
即便，对方能够知道，这里真的存在。
也不是喝了之后，便可以看到的。
真正的答案，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更何况是出现在这里，喝下这老妪的汤药。
在孟尘看来，这老妪，不过是一个灵魂的摆渡人。
连她自己，都陷入其中，无法获得自由……
她自身，便是傀儡。
即便，身后真的有答案，也是编制的，并未真的终极答案。
“汤你自己留着吧。”
孟尘留下这句话，直接离去了。
老妪沉默了好一会。
许久之后，她轻声自语：“又一个……不肯喝汤的人。”
说完。
她的身影，缓缓融入了那片血色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