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陈石头吃过晚饭,在自家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北边山脊上那道挖好的沟壕,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朝着山谷里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明天开始挖沟壕,大家辰时初,在我家门口集合。巡逻的人按原定时间行动,不变......”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传得远,带着回音又转了几圈。
各家各户的人都走了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应一声“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辰时还没到,陈石头家门口就已经站满了人。
山谷里的汉子们差不多全来了,包括裴元绍一行人。
陈石头站在院门口的石墩上,也不用多说什么开场白,直接开始分派活计。
“巡逻的人,按原定时间走,不能因为挖沟壕就把山谷的防守空了。刘大江,你和田禾今天还是负责北边坡那条线,等会就出发,别耽误。”
刘大江点了一下头,田禾在旁边应了一声“是”。
“其他人分成两拨。江天,你带你那一队人去南段,从坡上往东挖。
张福贵、张福顺、江舟、江安、王勉、王柱子,你们跟江天走。裴将军,你带你的人跟我去东段,从东边坡往南边方向推。咱们两头一起挖,中间汇合。”
裴元绍说“行”,转头跟自己的人简单分了一下工。
分派停当,陈石头从石墩上跳下来,挥了挥手。
“走吧,上山。”
一群人扛着锄头铁锹,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山脊上走。
晨雾还没散尽,山谷里的溪水声在脚底下哗哗地响,林子里不知哪棵树上已经有早起的山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钱河走在裴毅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
“小毅,你上次说的那个围墙,就是城墙那种,还建不建了?”
裴毅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到了地方再说。”
到了山脊上,大家按分好的地段散开。
东段这边,陈石头和裴元绍站在沟壕的起点,去年冬天挖好的这一段经过一冬天的雪压水冲,沟底积了一层淤泥和碎石,边缘有几处塌了,但整体轮廓还在。
陈石头蹲下来用锄头在沟底刨了一下,泥还很湿,但不算难挖。
他直起腰,用锄头柄指着前方那条用碎石和木桩标出来的虚线,对裴元绍说:
“从这里往南边方向推。沟宽三尺,深四尺,挖出来的土堆在沟外侧,堆高一点,做个土坡,野兽爬不上来。”
裴元绍点了点头,转身对自己的人喊了一声“开工”,自己先跳进沟里,一锄头下去,刨起一大块湿泥。
南段那边,江天先说:“大家警醒些,这条沟壕背靠野猪林,相对没这么安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大家往四周看了看,纷纷点了点头,然后也开始干了。
江天和江地兄弟俩一人一段,锄头抡得又稳又狠,一锄头下去就是一大块土。
张福贵和张福顺在旁边把挖出来的土用箩筐抬到沟外侧堆起来,江舟和江安负责把土坡踩实,王勉和王柱子两人一组打木桩拉麻绳,确保沟壕的走向不会偏。
干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已经从东边坡上完全升起来了,照得山脊上暖烘烘的。
大家出了一身汗,棉袄穿不住了,脱了搭在旁边的树枝上,只穿着单褂继续干。
赵大勇的锄头抡得虎虎生风,一个人挖的土比旁边两个人加起来还多,钱河在旁边搬石头搬得满头大汗,抽空对赵大勇喊:“赵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赵大勇头也不回地说:“你跟不上就叫大力一起。”
张大力正在沟底刨一块嵌在泥里的大石头,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等我刨完这块。”
东段那边,裴毅量完了深度,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朝陈石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