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他没有制止这场混乱,反而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而兴奋的脸庞。
“吵够了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中既有畏惧,也有不甘。
“黑料满天飞,但这还不够。”陈长安淡淡说道,“我要的是实锤,不是道听途说。凡是能拿出书面证据、或者找到第二证人坐实的,奖励加倍。至于那些为了抢钱乱咬人的,一旦发现造假,不仅债券作废,还要扣除诚信积分,逐出重建队伍。”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骚动起来。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僧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确实是在瞎编,只是想搏一把运气。现在听到要“逐出队伍”,意味着失去了在新秩序下的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连饭都吃不饱。
“我不说了……”刚才那个诬陷长老的光头僧侣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陈长安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旁边的木箱。那里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叠供词和账册。每一份文件都被加盖了“破妄债认证印”,金光流转,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信仰崩塌后的残渣,也是新秩序建立的基石。
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之上,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血红。风卷起地上的纸屑,打着旋儿飞舞,像是在为这场闹剧送行。
僧侣们渐渐散去。有的拿着债券,神色复杂地消失在夜色中;有的低着头,羞愧难当,匆匆离开;还有的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狼藉,眼中满是迷茫与空虚。
他们赢了钱,却输了魂。
陈长安重新坐回石阶上。
身边的木箱旁,供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些纸张散发着墨香和汗味,混合着人性的丑陋与贪婪。他随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只是皮毛。国师背后的网络,远不止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事。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这些人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需要让所有的利益链条彻底断裂,才能一击必杀。
体内的伤痛再次袭来,肋骨处的钝痛让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他闭目养神,调整呼吸,试图压制住经脉中翻涌的气血。
远处,地缝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岩石摩擦声。
很轻,很微弱,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被风声掩盖。
陈长安没有睁眼,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地底下的那位,快要忍不住了。
雨后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泥土的腥气。陈长安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呜咽声,那是国师在绝望中的挣扎。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阶,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审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