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霜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原本三千人的卢家军，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一千。
遍地都是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的骄傲呢？”
秦风的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骄傲？
她现在还有什么骄傲？
她引以为傲的枪法，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不堪一击。
她引以为傲的军队，在残酷的战场上，死伤惨重。
她自己也差点成了敌人的刀下亡魂。
如果不是秦风及时赶到……
她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五千名北燕斥候骑兵，被全歼。
峡谷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秦风的大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一千玄甲卫，伤亡近百。
而那三千卢家军更是惨烈，战死一千五百余人，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
可以说，卢霜降带来的这支精锐私兵，在第一战就直接被打残了。
大军的临时营地里。
卢霜降单膝跪在秦风的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银色软甲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
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也满是狼狈和挫败。
秦风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整个营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玄霸和岳山等一众将领，站在一旁看着卢霜降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让你逞能！
现在知道，打仗不是过家家了吧？
害死了这么多兄弟，看王爷怎么收拾你！
良久。
秦风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卢霜降。”
“末将在。”
卢霜降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卢霜降咬着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
“错在何处？”
“末将……错在轻敌冒进，不听劝阻，致使大军蒙受重大损失！请王爷……按军法处置！”
她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按照军法，她这次犯下的过错，足以被斩首示众。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秦风并没有下令，将她拖出去砍了，而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用剑鞘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没有输！”
卢霜降突然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泪光：“如果不是他们人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猛地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
卢霜降也懵了。
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风。
从小到大，连她的父亲，都未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这个男人，他……他竟然敢打她？
“战场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差一点’！”
秦风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刺骨！
“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今天，差点就成了死人！你明白吗？！”
“你手下那一千五百个，因为你的愚蠢和自大，而惨死的士兵，他们也永远不可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你拿什么，去跟他们的家人交代？！”